胡亥,踏碎满地珍馐,狞笑着扑向,素衣如雪的蒙嫣。
“蒙氏将女,今夜,便做本公子的榻上战俘!”金杯掷地,琼浆溅上她苍白的脸。
殿柱轰然震颤,蒙嫣额角绽开血莲,素缟浸染朱砂。
霜寒云雪,指间银针淬着“红颜枯”,刺入胡亥后颈时低语:“此毒,名‘慈父心’。”
亥癫狂挥剑劈砍蟠龙柱,赵高振袖厉喝:“扶苏咒杀亲弟!速擒逆贼!”
寒光闪过,半截断裂的扶苏玉佩,从癫狂的胡亥怀中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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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泉殿内,暖如仲春。
巨大的,青铜蟠螭熏炉,吞吐着名贵的龙涎香雾,氤氲升腾,将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殿宇,笼罩在一片奢靡的朦胧之中。
数十盏,错金博山灯,次第燃亮。
烛火,透过薄如蝉翼的灯罩,将柔和而暧昧的光晕,洒满每一个角落。地上,铺陈着厚软的西域驼绒毯,赤足踩上去,几近无声。
胡亥歪斜地,倚靠在主位那张,宽大得近乎夸张的紫檀木蟠龙榻上,身着华贵的玄色金线蟠螭纹常服,玉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显然是琼浆玉液,己灌得七八分醉意。
几名,身着轻透纱衣的舞姬,如同缠绕花枝的藤蔓,在他身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纤纤玉指,不时捻起案上,晶莹剔透的葡萄,或切得薄如蝉翼的鹿脯,送入他口中。
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编钟清脆,笙箫呜咽,混合着男女间狎昵的调笑。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脂粉香,和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腻。
殿门,无声地滑开。
两名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宫廷侍卫,几乎是半推半押地,将一个女子带了进来。
殿内的喧嚣,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停滞了一瞬。舞姬们的动作僵住,乐师的手指,悬停在丝弦之上。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蒙嫣。
她只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素白麻衣,宽大的衣袍,裹着她单薄的身形,越发显得伶仃。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荆钗绾在脑后,露出光洁而苍白的额头。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蔽了所有的情绪。
没有脂粉,没有钗环,只有一种,洗尽铅华,近乎凛冽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