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驿破窗,溅满扇形血痕,钦使头颅不翼而飞。
李斯指尖,捏起染血墨玉剑穗,穗尾金线缠着半片,扶苏手谕残角。
“浩邢凶器在此!”赵高振袖,烛光映出穗上“昊”字暗纹。
风雪夜,舞盈红指甲刮过浩邢脸颊:“哥哥,这弑君之罪…你可喜欢?”
断崖边,解冥重戟劈碎蒙恬密函:“逆贼!还有何遗言?”
函中飘落的骊山兽骨图,正与钦使怀中残卷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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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风雪如刀。
破败的华阴驿,孤零零地杵在官道旁,如同被遗忘在岁月里的枯骨。土坯垒砌的围墙,早己坍塌大半,残存的墙头上枯草,在凛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驿站主屋,是座歪斜的两层木楼,黑黢黢的木板墙,被经年的风霜雨雪,剥蚀出无数裂口,像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
几扇破旧的纸窗,在风中剧烈地颤抖、呻吟,仿佛随时会被扯碎。
夜色,浓得化不开,仅有驿站二楼东头一间客房,窗棂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微光,就像垂死者最后一点微弱的呼吸。
那是始皇帝,派往北疆宣旨,急召蒙恬回朝的钦使下榻之处。
驿站大门紧闭,门前积雪深深,只有两行新鲜的车辙印和几串杂乱的脚印,显示着,不久前曾有人到来,很快又被更大的风雪掩埋。
子时刚过,风雪更疾。
驿站后院马厩里,几匹疲惫的驿马,不安地踏着蹄子,打着响鼻。
守夜的老驿卒,裹着破旧的羊皮袄,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抱着个锡酒壶,昏昏欲睡。寒风,卷着雪粒子,从马厩破败的顶棚缝隙里灌进来,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突然!
“嘎——啊!!!”
一声凄厉短促,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被利刃,骤然割断喉咙的濒死禽鸣,猛地撕裂了风雪的呜咽,从二楼那间,透出灯光的客房内爆出!
声音,穿透薄薄的木板墙和破窗纸,在死寂的驿站内外回荡,惊得马厩里的驿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