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甘泉宫,公子扶苏府邸。
赵高手捧圣旨,鹰目如钩:“奉旨,搜查逆证!”
解冥亲率黑甲卫,破门砸锁,如狼似虎。
浩邢怒目而视,双拳紧攥,骨节爆响。
祠堂密室轰然洞开,解冥高举钉满银针的桐木人偶,狂笑震梁:“巫蛊厌胜,弑君铁证!”
人偶胸腹,赫然钉着,始皇生辰八字!
暗影之中,舞盈红唇勾起,指尖轻抚人偶空洞眼眶:“这双眼…该,还给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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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西北,甘泉宫。此处,本为始皇避暑离宫,亭台楼阁依山而筑,林木蓊郁,泉流淙淙,曾是帝王恩宠的象征。
然而此刻,这座被重重高墙圈禁的宫苑,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肃杀。
公子扶苏的府邸,位于甘泉宫西南隅一处,相对开阔的庭院。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投下沉默而沉重的影子。
府门两侧,数十名身着玄色皮甲、腰佩环首刀和手持长戟的扶苏亲卫,如同钉在地上的铁桩,沉默地拱卫着主君的尊严。
他们的甲胄上,残留着风霜与旧血的气息,眼神坚毅如磐石,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压抑的悲愤。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唯有庭院中,几株老槐树的枯叶,在萧瑟的秋风中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哀鸣,更添几分凄凉。
府邸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正厅之中,公子扶苏身着素色常服,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
他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清癯,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思与疲惫,昔日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深如寒潭,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案几上,摊着一卷《吕氏春秋》,竹简边缘己被得光滑,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他身后,侍立着两名须发皆白,身着儒袍的老者。正是他,最为敬重的老师淳于越与叔孙通,二人同样面沉似水,眼中蕴藏着深深的忧虑。
厅堂下首,浩邢如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剑,笔首地矗立着。
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墨色劲装,腰悬长剑。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气质,以及此刻胸中翻腾的怒火与警惕,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敞开的厅门,死死锁定在,府邸大门的方向,双拳在身侧紧握,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手背上青筋虬结。
每一次,门外隐约传来的甲胄摩擦,或战马低嘶,都让他的肌肉绷紧一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仿佛被冻结。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踏碎了甘泉宫的死寂,狠狠碾在每个人的心头!
来了!
扶苏,握着竹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浩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
“轰——!”
一声,粗暴的巨响,甘泉宫沉重的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两侧的宫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一队队身着漆黑铁甲,头戴狰狞鬼面盔,手持雪亮长戟与强弩的禁卫军,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杀气腾腾地涌了进来!
沉重的铁靴,践踏着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发出整齐而冷酷的“咔嚓”声,甲叶碰撞,铿锵作响,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乐章。
他们,迅速沿着甬道两侧排开,冰冷的兵刃,首指扶苏府邸。
瞬间,将整个庭院,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在这黑色铁流的拱卫下,一个身着深紫色绣金蟒袍,头戴高山冠,面白无须的身影,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步履沉稳而阴鸷地踱了进来。
正是中车府令,赵高!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着,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庭院,最终落在紧闭的扶苏府邸大门上。
在他身侧半步,统军解冥按剑而立,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眼神凶戾如野兽,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残忍快意的狞笑,仿佛嗅到了血腥的豺狼。
赵高,在府邸门前,十步处站定。
缓缓展开,手中的明黄帛书,尖细而阴柔的嗓音刻意拔高,如同钝刀刮过骨瓷,清晰地刺破凝重的空气,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上空:
“陛下,口谕!公子扶苏,御下不严,其府邸亲卫统领昊星,疑涉截杀钦差,勾结六国余孽重案!着中车府令赵高、统军解冥,即刻入府搜查!凡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