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那冰冷的宣判,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己然模糊的意识深处。夷…三族…?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苦笑,在他染血的嘴角艰难地浮现。
也好…黄泉路上,或许…还能追上父亲…只是…辜负了公子…辜负了…
他的视线涣散,努力想看向丹陛上,那个决定他以及无数人生死的身影,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玄黑和刺目的金芒。
肩胛和大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身下的金砖迅速被染红、扩大,与不远处扶苏公子那摊尚未干涸的鲜血,几乎要汇流到一起。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丹陛之上,始皇帝嬴政,己然重新稳坐于玄黑御座之中。尽管,冕冠被掀飞,露出真容,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寒、暴戾和掌控一切的帝王威压,却不减反增!
他拂去龙袍上的玉屑香灰后,双手稳稳地,按在御座扶手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好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洞,冰冷地,漠然地俯视着下方血泊中的浩邢,如同在看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虫豸。
玉旒损毁的滔天震怒,被硬生生压抑在这极致的冰冷之下,反而更加令人胆寒。
赵高捧着那块,暗藏“昊星”二字的腰牌,依旧保持着,恭敬躬身的姿势,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弧度,却愈发明显。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殿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计算着时间。
殿前武士,己然反应过来,数名如狼似虎的黑甲甲士,脸上带着执行帝王意志的冷酷,和一丝对浩邢方才那惊天一掌的残留惊惧,手持沉重的精铁锁链,一步步逼近血泊中的浩邢。
锁链,拖曳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死亡之音。
整个章台宫,仿佛化作一座巨大的,即将执行死刑的刑场。绝望和恐惧,是唯一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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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精铁锁链,如同冰冷的毒蛇,带着“哗啦啦”的死亡颤音,缓缓逼近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浩邢。殿前武士,脸上冷酷与惊惧交织,脚步踏在染血的金砖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丹陛之上,始皇帝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唯有毁灭的意志在无声燃烧。
赵高唇角,那丝冰冷的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
就在那锁链,即将触及浩邢身体的刹那!
“陛——下——!!!且——慢——!!!”
一声炸雷般的,饱含着无尽焦灼、悲愤与决绝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受伤狂狮的咆哮,猛地从章台宫那洞开的破碎的殿门外,狂暴地冲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