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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盈,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猩红的裙裾,如同凝固的血泊,铺陈在污秽的地面上。
昏黄的油灯光晕,在她绝美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轮廓。
停尸房里,死寂得可怕,只有通风孔洞,偶尔传来一丝微弱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风声,以及角落里老鼠啃噬的窸窣声,愈发衬得此地如同森罗鬼域。
她俯视着,浩邢“尸体”的目光,冰冷、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从猩红宽大的袖管中探出。这只手,曾拨动琴弦引得满座倾倒,也曾拈花一笑颠倒众生。此刻,它却稳定得似亘古不变的冰川,指尖拈着一根针。
一根通体乌黑,比墨汁更幽暗,比寒夜更深沉的长针。
针身,细若牛毫,在停尸房昏黄的光线下,竟不反射丝毫光亮,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吞噬殆尽。只有,针尖一点,凝聚着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幽蓝色寒芒!
那光芒,如同毒蛇的獠牙尖端渗出的毒液,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气息,看一眼便足以冻结灵魂。
针名,“地魂星·绝魄”。
舞盈独步天下的绝毒暗器,中之无解,瞬息毙命,连大罗金仙也难救!
舞盈拈着,这枚绝命毒针,动作优雅得,如同拈起一朵带露的玫瑰。她微微俯下身,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距离浩邢冰冷僵硬的面孔,不过咫尺之遥。
近得,浩邢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奇异冷香的微弱气息,拂过自己毫无知觉的皮肤。
她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此刻终于清晰地绽放开来,形成一个,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却毫无温度的绝美笑容。
红唇轻启,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低沉、婉转,却字字浸透了九幽之下的寒冰与剧毒,清晰地在这死亡之地回荡:
“浩邢…或者说,昊统领,好哥哥?好精妙的,龟息假死之术…连这诏狱的仵作,都瞒过了呢。”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浩邢紧闭的眼睑之下,仿佛能看穿那层石雕般的伪装,首视里面可能残存的一丝惊骇。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