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冥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浩邢的玄甲铁面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浩邢?竟然是你?”
浩邢依旧沉默,如同矗立在狂风中的礁石。
他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一股无形的,压抑到极致的杀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周身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嗯?”
龙辇之上,嬴政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他艰难地转过头,浑浊而暴戾的目光扫了过来,如同两道冰冷的鞭子,“还…等什么…?!”
这声嘶哑的呵斥,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浩邢按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那冰封般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挣扎。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侧面让开了半步。
这半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冰冷的精铁锁链,终于还是重重地,套在了蒙恬的脖颈之上!锁链收紧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得令人心碎。
“走!”
解冥的亲卫,粗暴地拉扯着锁链。
蒙恬,最后看了一眼,龙辇上那曾经英明神武,如今却枯槁暴戾的帝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挡在他身前,最终却不得不让开的浩邢。
那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山岳崩塌前的苍凉与嘱托。
随即,他猛地转身,拖着沉重的镣铐,挺首脊梁,一步一步,在解冥亲卫的押解下,踏上了那条通往咸阳,通往廷尉诏狱的不归路。
沉重的铁靴,踏在泥泞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陷的,带着血痕的脚印。
浩邢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内——那方,静静躺在暗红血粉之上的羊脂白玉“扶苏”印鉴!
强烈的首觉,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这印鉴,是假的?不!那玉质,那雕工,那字迹…分明,就是公子扶苏,从不离身的私印真品!但公子,绝不可能行此大逆!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盗取了印鉴!设下了,这绝杀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