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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天地。
舞盈,依旧静立在巨岩之巅,暗红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苍白而妖异的脸颊上。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帘,冰冷、锐利,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在浩邢捂住伤口的右手上,刺在他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被鲜血和雨水混合浸透的暗色上。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残酷的,确认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满足。
没有言语,只有眼神——那眼神清晰地传达着:你看到了?那便是,注定的结局!而你的血,不过是,祭奠这场终局的第一缕微光。
剧痛与阴寒,如同跗骨之蛆,在右胸伤口处疯狂啃噬蔓延。
玉珏,紧贴着染血的皮肉,那滚烫的灼痛感,与伤口本身的冰寒侵蚀感激烈冲突,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浩邢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阵阵眩晕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用这自残般的痛楚,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滚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声带因剧痛而撕裂沙哑。残余的真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左掌再次凝聚起一层,稀薄却狂暴的淡蓝气劲,猛地向身侧横扫!
磅礴的掌风,如同无形的怒涛,将两名趁势扑上,试图捡便宜的黑鸦杀手,狠狠掀飞出去,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浩邢猛地转头,视线穿过混乱的雨幕和厮杀的人影,投向断崖边那块巨大的青石——阴山有闲!
那醉卧的身影,不知何时,己经坐了起来。
斗笠依旧低垂,遮住了面容。破旧的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仿佛,对眼前这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视若无睹,对那咆哮的“沧海”水龙置若罔闻,甚至对舞盈那致命的地魂星,也毫不在意。
他的右手,依旧拎着那个,朱红色的硕大酒葫芦。
就在,浩邢目光投来的刹那,阴山有闲拎着酒葫芦的手腕,极其随意地向外一翻。
哗啦——
葫芦口中,一道清澈的酒液,如同被赋予了灵性,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并非泼向敌人,而是精准地泼洒在青石前方那片,被暴雨冲刷,泥泞不堪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