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鸢掠过长空,鸢眼琉璃镜倒映出,匈奴王旗与李斯袖中密函。
雨润丹依屏住呼吸,机簧轻响,羊皮卷上,烙下“秦相通胡”铁证。
滑头鬼半云的面具,在云层中裂开惨笑:“墨家丫头,这双巧手,归我了!”
机关翼折断的脆响,撕裂山风,丹依随木鸢,坠向万丈深渊。
怀中,所烙密卷滚烫如炭,下方是噬魂门徒举起的淬毒弓弩。
最后,她扣动臂弩机关射向崖壁孤松——那上面,系着风清思染留下的半截剑穗。
1
子午谷的罡风,利得像刮骨的刀,呼啸着从陡峭的岩壁间挤过,发出鬼哭般的尖啸。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沉甸甸地裹挟着深秋的湿寒,将连绵的秦岭山峦,笼罩在一片肃杀迷蒙之中。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幕之下,天空呈现出一片,令人心悸的灰暗色调。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
就在这片险恶的天幕之中,有一个几乎与灰云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以一种奇特而灵动的姿态,逆着狂风,艰难却稳定地向前滑翔。
这个黑影,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一只,造型极为独特的木鸢。
它的整体结构,由轻而韧的桐木和竹篾,精心构架而成。这些材料的选择,不仅使得木鸢本身重量轻盈,还赋予了它足够的强度,来承受狂风的冲击。
木鸢表面,蒙着一层刷过多层桐油的素绢,这层素绢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能够有效地保护木鸢内部的构造。
木鸢的双翼,展开足有丈余,翼骨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细如蚊足的墨家符文。
这些符文,在云层缝隙偶尔漏下的惨淡天光中,隐隐流动着青色的微光,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符文的存在,使得木鸢,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飞行工具,更像是一件,被赋予了生命和智慧的艺术品。
雨润丹依,蜷缩在木鸢腹部一个,仅容一人的狭小座舱内。
鹅黄色的劲装外,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却依旧被高空的严寒,冻得嘴唇发紫。
她那双,平日里灵动机敏的大眼睛。此刻,却死死贴在座舱前端,两个精心打磨的琉璃镜片上,一眨不眨,专注得近乎偏执。
镜片,巧妙地连接着,外部木鸢双眼位置的机关,将前方的景象,清晰地映射进来。
下方,是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山峦和蜿蜒如蛇的谷道。而她的视线,就像最老练的猎鹰,精准地锁定在谷道中那支,正在缓慢行进的,戒备森严的车队上。
那是,中车府令赵高麾下,以舞盈为首的一部分“先遣”车队,打着查验东巡路线的旗号,却在此刻偏离了主干道,钻入了这条荒僻险峻的子午谷。
木鸢在丹依娴熟的操控下,借助山间复杂的气流,悄无声息地保持着距离,如同一片真正的浮云,远远缀着。
座舱内,只有机关轴承极其细微的转动声,和丹依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浩邢重伤未愈,霜寒云雪竭力压制“慈父心”奇毒,露浓冰琪金针渡穴,雪柔浅菲断弦阻敌……寒云涧底,那惨烈一幕幕,好似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而浩邢昏迷前,嘶哑的嘱托,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丹依……想法子……盯紧他们……赵高……必有惊天勾当……”
她咬紧了下唇,小巧的鼻翼,因紧张而微微翕动。
浩大哥和姐姐们,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绝不能白白浪费。这只,她耗费无数心血改进的“青冥鸢”,能否洞穿那重重迷雾下的阴谋?
2
车队,在谷底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地,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愈发阴沉,浓云翻滚,似乎酝酿着一场山雨。丹依小心翼翼地,操控木鸢,借着一段低垂云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降到更近的高度,藏身于一片陡崖的阴影之中。
透过琉璃镜片,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人影绰绰。
黑衣黑甲的“黑鸦”卫士们,如同钉子般散布西周,警戒着一切风吹草动。那辆玄金色的马车,静静停在一旁,厚重的墨绿色车帘低垂,不见里面的人有何动静。
然而,丹依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了舞盈的车驾,死死盯住了河滩边缘,一片被几块巨大礁石半遮半掩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十余骑,完全不同于秦军装束的彪悍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