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混合香气,勉强隔绝了,部分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将马匹,拴在村口一株,枯死的老槐树下,从药囊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紫檀木雕琢而成的长方形针匣。
匣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云雷纹,古朴而神秘。
她深吸一口,带着艾草气息的空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即将踏入战场的医者,毅然决然地踏过了那道,象征着死亡界限的歪斜牌坊。
2
踏入村中,仿佛一步踏入了鬼蜮。
狭窄的土路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大多数屋舍门窗洞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院子里,散落着翻倒的农具、破碎的陶罐,还有……一些,被草席或破布匆匆掩盖,却依旧散发出浓烈腐臭的隆起轮廓。
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死寂中,只有一种声音,在顽强地钻入冰琪的耳膜。
“呜……娘……娘……冷……”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幼猫哀鸣般的童声,充满了无助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冰琪的心,猛地一揪!循着声音,她快步走向村尾一间,最为破败,几乎半塌的土屋。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布满虫蛀孔洞的破木门,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排泄物、呕吐物和尸体腐败的恶臭,扑面而来!
饶是冰琪,戴着艾草鼻塞,涂抹了避秽药液,也被熏得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最后一丝昏黄天光,冰琪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土炕上,一具成年女性的尸体,己经开始高度腐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尸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蠕动的白色蛆虫,正贪婪地啃噬着皮肉。
几只的老鼠,在尸体旁窜动,发出“吱吱”的啃咬声。
而在土炕角落,一个蜷缩在冰冷稻草堆里的小小身影,正发出那微弱的哭泣。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瘦骨嶙峋,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