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峡底,血锈斑驳的“人皮殿”悬满风干的皮囊。
露浓冰琪被铁钩贯穿琵琶骨,吊在剥皮台上,镜尘的柳叶刀正游走于她脊背。
“看好了,这层皮囊下,藏着济世菩萨的骨头!”骷髅鬼的刀尖,挑起半透明筋膜。
丹依的机关鸢残骸,在崖顶重组为“霹雳火鹞”,尾翼喷出刺目流火。
云雪的蚀骨毒雾漫过铁窗,守卫的鬼面甲胄渗出黄水。
浅菲的《离魂调》穿入地牢,控尸鬼卒的骨刃砍向同僚脖颈。
浩邢撞碎毒雾与血雨,天灭掌震断铁钩:“走!”
冰琪染血的手,却抓向镜尘腰间——那串以金针穿成的钥匙,沾着思染的血锈!
1
鬼哭峡,是嵌在大地深处的一道,永不愈合的腐烂伤口。
两侧的岩壁,不是石头,更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污秽的血痂,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褐色,嶙峋扭曲,狰狞地向上方挤压,只留下狭窄得,令人窒息的一线天光。
风,在这里失去了方向,只剩下永不停歇的呜咽,在犬牙交错的怪石间,疯狂地冲撞、摩擦,发出如亿万冤魂被同时扼住喉咙的,绝望而尖利的悲鸣。
空气,粘稠得好似半凝固的血浆,充斥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腐恶臭,混杂着刺鼻的药水酸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砾,灼烧着喉咙,腐蚀着肺腑。
峡谷的最深处,背靠着一面不断渗出暗红色,散发着铁锈与脓水混合气味的巨大岩壁,矗立着一座非人的殿堂。
人皮殿。
它的“墙壁”,是无数粗大、锈迹斑斑,布满黑褐色污垢的铁条,和惨白得刺眼的兽骨,胡乱铆接而成。
殿门,是两扇巨大到畸形的,由人形肋骨拼合而成的“栅栏”,那些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残缺不全的齿缝,便是殿内磷火窥探外界的窗口。
没有穹顶。
取而代之的,是从两侧高耸岩壁上,垂挂下来的,密密麻麻,粗如儿臂的黑色铁链!每一条铁链的末端,都用锈蚀的铁钩,悬挂着一张“皮”。
这些皮囊形态各异,扭曲而僵硬。
有的,被完整剥下,如同空瘪的,被丢弃的麻袋,西肢和头颅软塌塌地垂着,五官的空洞处透出后面更深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有的,则被裁剪、缝制、拉伸成各种怪诞的形状——扭曲的人形风铃,鼓胀的“人皮灯笼”,甚至被绷在骨架上做成佝偻的“皮傀儡”。
灯笼和傀儡空洞的眼眶,咧开的嘴里,幽幽燃烧着惨绿色的磷火。
这些鬼火跳跃着,将摇曳不定、充满恶意和嘲弄的光影,投射在下方悬挂的更多皮囊上,在那些失去生命的褶皱和空洞里晃动、扭曲。
仿佛,它们随时会活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或哀泣。这里,是噬魂门的屠宰场,是恐惧的图腾——人皮殿。
殿中央,一方高出地面三尺的巨大石台,便是核心的祭坛——剥皮台。
石质暗红,早己被无数代牺牲者的鲜血浸透、沁入骨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会蠕动的紫黑色。浓重的血腥气,在这里凝成实质,几乎令人晕厥。
露浓冰琪,便被悬吊在这血腥祭坛的中心。
两根,乌黑冰冷、布满倒刺和暗红血垢的铁钩,如同毒蝎的尾刺,残忍地贯穿了,她两侧肩胛骨下的琵琶骨!
巨大的贯穿力,几乎将她整个人向上提起,仅靠这两点残酷的支撑,悬在半空。
鲜血,不是滴落,而是成股地顺着钩身的弧度,沿着倒刺的缝隙,汩汩流淌,汇入下方石台上早己被血染黑,散发着恶臭的凹槽中,发出单调而令人疯狂的“滴答”声。
她身上,那件素净的医者白衣,早己被血污、汗渍和尘埃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剧痛而绷紧到极限,却又无法挣脱的脆弱线条。
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唇角因忍耐而咬破,渗出血丝,又被新的冷汗冲刷。
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让那深深嵌入骨头的冰冷铁钩,带来撕裂魂魄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滚动。
2
骷髅鬼镜尘,就站在剥皮台边缘的阴影里,如同一具刚从墓穴深处爬出的活尸。
他身上,那件宽大破旧的黑麻布袍子,仿佛从未洗过,沾满了地底墓穴的湿泥、干涸的血块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秽,散发出浓烈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