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浪拍打朽木神台,渭河下游荒庙蛛网垂天。
风清思染蜷在草堆,半边脸缠着腥臭鱼皮,老渔翁颤巍巍递来药汤:“姑娘,喝了吧…”
庙门,忽被踹开,几个泼皮抖开浩邢通缉令狞笑:“见过,这反贼吗?”
思染茫然抬眼,瞥见画像刹那,锈剑己本能出鞘!剑风,扫落泼皮头巾,露出骷髅刺青——
“噬魂门的狗!”她嘶吼如伤兽,剑光绞碎通缉令时,自己脸上鱼皮亦被剑气撕裂!
朽木神台上,半张毁容的脸,在月光下狰狞如鬼,唯剩的一只眼中唯剩滔天杀意!
1
渭河下游。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腐草和不知名的秽物,如同一条饱食后消化不良的土黄色巨蟒,在苍茫大地上沉重地翻滚、喘息。
水流,并不湍急,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与沉滞。
每一次,拍击在岸边的嶙峋怪石上,都发出沉闷的“哗啦”声,激起浑浊的泡沫,留下道道污秽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混合着淤泥腐烂和水腥气的刺鼻味道。
在远离人烟的荒滩深处,有一座,被时间和洪水遗忘的河神庙。它,孤零零地矗立在岸边,仿佛是这片荒凉之地的最后一点遗迹。
这座庙的墙壁,是由粗糙的土坯垒成的,历经岁月的洗礼,大半己经坍塌倾颓,显露出里面,朽烂的苇箔和断裂的木骨。
这些木骨,曾经支撑着庙宇的结构,但现在它们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无力地散落在地上。
残存的墙壁上,爬满了湿滑深绿的苔藓,这些苔藓,就像是溃烂的皮肤一样,覆盖在庙宇的表面,给人一种破败和腐朽的感觉。它们,在风中微微摇曳,似乎在诉说着,这座庙宇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庙顶的瓦片,早己荡然无存,只剩下几根焦黑弯曲,勉强支撑着残骸的椽子。
这些椽子,像是巨兽折断的肋骨一样,突兀地刺向铅灰色的,低垂压抑的天空,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凉。
破败的窗洞,被厚厚的蛛网层层封死,蛛丝上挂着浑浊的水珠和尘埃。在穿堂而过的湿冷河风中,这些蛛丝好似垂死的幽灵般无力地飘荡着,给整个庙宇,增添了一丝诡异和阴森的氛围。
庙内,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仅有的光源,来自屋顶巨大的破洞,几束惨淡的天光斜斜投射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神台前那一片狼藉。
神台,由巨大的原木搭成,曾经或许供奉着威严的河神,如今早己腐朽不堪,布满虫蛀的孔洞和霉烂的黑色斑块。
神像?
早己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积满黑泥和鸟粪的基座,散发着陈腐的恶臭。角落里,堆着些潮湿发霉,散发着腐味的枯草。
风清思染,就蜷缩在,这堆枯草之中。
她的身上,裹着一件极其宽大,且粗糙的破旧蓑衣。这件蓑衣,不仅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还因长时间的使用而磨损得不成样子,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开来。
尽管如此,这件蓑衣仍然勉强地,遮住了她那瘦弱的身躯,让人无法看清她真实的模样。
曾经,如瀑布般柔顺亮丽的青丝,如今却变得干枯而凌乱,上面沾满了草屑和泥污,纠结地披散在她的肩头,就像一团乱麻般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被头发遮住的部分,让人不禁对她的面容,产生了无尽的遐想和担忧。
而她,暴露在外的下颌线条,紧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一般,毫无血色,显得异常苍白。嘴唇,更是干裂起皮,微微颤抖着,无声地显示着她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半边脸,竟然被一层灰绿色,湿滑粘腻的东西,紧紧包裹着!
这层东西,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死鱼身上剥下来的鱼皮,不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还混合着一种,药物腐败的怪异气味。
鱼皮的边缘,用粗糙的麻线潦草地,缝合在她完好的皮肤上,看上去是那么的不自然,让人毛骨悚然。
她整个人都蜷缩着,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在昏暗中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
仿佛,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巨大的痛楚,让她难以承受。
2
一只,布满深褐色老年斑,关节粗大变形似老树根的手,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颤巍巍地递到思染蜷缩的身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