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如蛰伏的黑龙,
在残月下吞吐着千年寒煞。
浩邢背负着浅菲染血的断弦、丹依冰冷的机关残片,
怀中紧裹那卷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残诏,
在嶙峋山石间亡命奔逃。
每一次落脚,都牵动脏腑撕裂般的剧痛——
不阳那碎狱拳的余威,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经脉中灼烧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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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不阴飘忽的童音,时而在左:“嘻嘻,小哥哥,跑慢些…瘴气好追…”时而在右:“那簪子…那簪子,真好看呀…嘻嘻…”
更远处,大地沉闷的震动隐隐传来,那是北天霸王不阳,如同移动的山岳,正碾碎一切障碍,步步紧逼!
浩邢猛地咬破舌尖,血腥与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志。他抬头,骊山主峰在望,峰顶那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熄的橘红色灯火,是唯一的救赎——骊山今颜的琴庐!
山风如刀,割在浩邢布满血污与汗水的脸上。
他每一次提气纵跃,胸口都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喉头涌起阵阵腥甜。
不阳那蕴含九幽魔威的拳劲,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奇经八脉中疯狂穿刺、灼烧。
背后,浅菲断弦处渗出的血迹早己冰冷,与丹依机关甲残骸的金属棱角硌在皮肉上,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成了支撑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怀中,那卷以扶苏鲜血写就,承载着大秦最后希望的残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在浸透汗水的粗布里,紧紧贴着他的心口。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能感受到诏书上那未干血字的悲愤与滚烫。
“浩统领…快…快…”
昏迷中的丹依,曾断续的呓语,此刻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不能停!
他猛地旋身,避开一道从斜刺里,无声无息射来的墨绿色瘴气箭矢。
那箭矢,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射中身后一块巨石,坚硬的岩石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刺鼻的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下去!
“嘻嘻…好身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