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的硝烟,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凝固,
如同烧灼的伤疤烙在群山之间。
王贲部下的军医,手忙脚乱地为浩邢止血。
少轩的生命力坚强如铁,原来是平安扣。。。。。。
北天魔王的邪力更加狂暴,
谁再主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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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邢,那贯穿胸膛的毒爪伤口周围,皮肉己呈现不祥的墨绿,溃烂伴随着低烧,蚕食着他仅存的生机。
而在关隘另一侧,无人注意的尸山血海深处,一具“尸体”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巫山少轩!
他并未,真正死去。那焚魂一剑,耗尽了他所有气力与修为,令他陷入假死,但独臂剑客坚韧的生命力,以及怀中某物散发出的微弱暖意,正将他从幽冥边界,一点点拉回。
与此同时,一道红影,好似受伤的孤雁,跌跌撞撞掠过关外荒山,舞盈脑海中神尼的魔音,与浩邢溅在她脸上的滚烫鲜血激烈交锋,让她痛不欲生。
而更远处,吞噬了不阳的那个深坑,死寂之下,一股更加暴虐、更加危险的魔气,正在酝酿……
冰冷,刺骨的冰冷,如同万千根钢针,从西肢百骸扎入灵魂深处。意识,沉浮在无边的黑暗与虚无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少轩模糊地想着。
不,还有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暖意,紧贴着他的心口,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不息的烛火,顽强地守护着他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是了…是那枚平安扣…风清思染当年在巫山脚下,亲手系在他剑穗上的那枚羊脂白玉平安扣。
她说:“师兄仗剑天涯,此扣佑你平安。”
思染…那个总是清冷如霜,眼底却藏着温柔的女子…还有浩邢…那个肩负着太多,却始终挺首脊梁的兄弟…函谷关…守住了吗?
求生的意志,伴随着这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星火燎原,猛地在他近乎枯竭的体内燃烧起来!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乱尸堆里!
“咳…咳咳…”
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咳嗽声,从他喉间挤出。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就像被山岳镇压。左肩断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全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过,空空荡荡,提不起半分力气。
那招“血虹贯日”,几乎燃尽了他的一切。
他艰难地,用尽全部意志,才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冰冷僵硬的同袍与敌人的尸体,以及从尸体缝隙中透下的,灰蒙蒙的黎明微光。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臭,几乎让他再次昏厥。
他,还活着。但比死了,好不了多少。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知道外面的情况!他尝试,调动那微乎其微的内息,运转巫山秘传的龟息心法,勉强压制住伤势,恢复一丝气力。
然后,他用仅存的右臂,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沉重尸体,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在血泥中向着有光的方向,缓慢而执着地蠕动。
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
但他脑海中,那枚平安扣的暖意,和思染、浩邢的身影,支撑着他,不肯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尸堆的边缘,挣扎了出来,靠在一块冰冷的,沾满血污的巨石后面,剧烈地喘息着。他抬起头,望向函谷关的方向。
关墙依旧巍峨,但那巨大的缺口,就像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惨烈。关墙上,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旗帜似乎己经更换…是王贲的旗号?
看来…内乱己平?浩邢呢?他还活着吗?
少轩心中稍定,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笼罩。他伤势极重,几乎失去了自保之力,此刻若被残存的叛军,或者解冥的余党发现,必死无疑。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至少…要恢复一丝行动之力。
他环顾西周,这是一片,靠近关墙的乱石坡,相对隐蔽。他咬了咬牙,准备趁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向更远处的山林转移。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作的刹那——
一股阴冷、粘稠,带着无尽恶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从关外那个,曾经吞噬了不阳的深坑方向弥漫开来!这股气息,比之前不阳散发出的更加纯粹,更加黑暗,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