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行宫深处,浩邢终于寻到龙袍第五鳞下的遗诏帛片。
“传位扶苏”西字,在阴翳中犹如星辰。
舞盈的地魂星,却如毒蛇般噬至,帛片瞬间浸毒成灰。
“你,永远慢一步!”她的冷笑在棺椁间回荡。
浩邢五指收拢,只抓住一把灼痛掌心的灰烬。
地宫深处,传来诡异锁链声,似有无数枯骨正从黑暗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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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地宫深处,空气凝滞如铁。
腐土的腥气,混着陈旧的血锈味,沉甸甸压在口鼻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裹尸布。
浩邢,背贴冰冷的青铜椁壁,阴影将他吞没,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淬火的寒星,穿透前方弥漫的,带着诡异甜香的薄薄瘴雾。
三丈之外,便是停放龙驭之所。
巨大的黑檀木棺椁,在长明灯幽绿摇曳的光线下,沉默地卧在九层玄玉垒砌的高台上。
棺身,缠绕的玄鸟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物,冰冷的眼珠,似乎正随着光影流转,死死盯着不速之客。
高台西周,十二尊等身高的青铜人俑肃立,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唯有手中所持的戈矛斧钺,在幽光下偶尔闪过一线森然寒芒。
它们寂静无声,却比任何咆哮更令人心悸,那是凝固了时间与死亡的守卫。
更远处,地宫的边缘,沉入无边黑暗,唯有几点磷火如同鬼魅的眼眸,在虚空中幽幽漂浮,时隐时现。
每一次闪烁,都映照出地上散落的朽木、残破的陶片,以及……几具早己干瘪蜷缩,裹在破烂深衣里的骸骨。那是,更早的闯入者,无声的警告。
浩邢的目光,死死锁在棺椁之上。
那件,覆盖其上的玄黑衮服,在幽绿灯火下,龙纹狰狞欲飞。他的视线,穿透重重阻碍,聚焦在心口位置——第五片逆鳞之下。
“陛下,”他在心中默念,喉头滚动,咽下翻涌的苦涩,“末将昊星,今日冒死惊扰圣安,只为寻回您真正的心意,为大秦……争一线生机!”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悬挂的青铜小印,那是蒙恬临别所赠,此刻冰凉刺骨。
地宫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像是无数枯骨在黑暗中缓缓爬行,又像是巨大的锁链在缓慢拖动。
空气里,弥漫的甜腥瘴气,似乎更浓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