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踏雪的铁蹄,在冰面凿出带血的碎玉。
浩邢玄甲上的霜花,被呼出的白气融成细流。
前方,霜寒云雪双掌按在封冻的云梦泽上,冰蚕的寒雾如活物般窜出。
冰层撕裂的“咔嚓”声里,一条霜白色的冰桥悍然刺向对岸迷雾。
“快!”浩邢的吼声,被身后雪崩的轰鸣吞没——
雪柔浅菲十指在焦尾琴上迸出血珠,裂帛般的弦音撞上压顶的冰崖,万千冰锥如暴雨倒灌追兵!
“三日!”雨润丹依的机关橇,在冰桥边缘擦出火星,“必须抵九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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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云梦泽北岸。
朔风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亿万头暴怒冰龙的咆哮,卷着鹅毛大雪和坚硬如砂的冰粒,狠狠抽打着天地间的一切。
能见度,不足十丈,目光所及,唯有翻滚搅动的,令人窒息的灰白。寒气无孔不入,穿透厚重的皮裘和铁甲,首刺骨髓,仿佛要将血液和灵魂一同冻结。
嘚嘚嘚!嘚嘚嘚!
急促如暴风骤雨的马蹄声,硬生生撕裂了,风雪的狂嚣!一骑玄甲,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幽灵,率先冲破厚重的雪幕!
浩邢胯下的乌云踏雪,口鼻喷出浓稠的白雾,每一次奋蹄,包裹着粗麻布的马蹄铁,都在覆盖着厚厚冰壳的冻土上凿出深深的凹坑,溅起大蓬混合着暗红血冰渣的碎玉!
浩邢伏在马背上,残破的玄甲,早己被冰雪覆盖,凝结成厚重的白色甲胄。
每一次颠簸,霜花簌簌震落,又被呼出的滚烫白气瞬间融化,在他刚毅的下颌汇成细流,滴落鞍鞯,旋即冻成冰溜。
他身后,数道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紧紧跟随。
风清思染,伏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惊鸿断剑,用布条死死绑在背后。双手紧握缰绳,指节冻得发紫,睫毛上挂满冰霜,目光死死锁住浩邢的背影,如同追随唯一的灯塔。
霜寒云雪与雪柔浅菲,共乘一骑,云雪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目,似乎在积蓄力量;浅菲,则紧紧抱着,她那具焦尾琴,琴囊上覆满冰雪。
雨润丹依,驾驭着一架造型奇特的青铜机关橇,橇底三排锋利的精钢滑刃切割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露浓冰琪,半跪在橇上,金针在指间闪烁,警惕地注视着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