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站在人群中最不起眼角落的花摇影正一脸惊恐地对上她的目光。
这种宗门长辈齐聚的场合,亲传弟子这个级别也是没座位的,但是宋雪衣身份高贵,加上重伤在身,执事弟子特地给她准备个椅子也正常。
牧云霄这些日子做事风格彪悍,连陆玄卿都敢怒不敢言,别人更不好说什么,非要坐着也就算了。
牧云霄眼神转过来的时候,花摇影简直要绝望了,花摇影知道,以她的身份和能力根本没资格去淌这趟浑水,可她也知道,她同样没资格让牧云霄那样无法无天的人替她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可出乎花摇影意料的是,牧云霄的声音在她抗拒的神情中戛然而止,而是冲她轻轻地笑了笑。
一瞬间,花摇影被这个有些遥远的微笑晃了眼。
张清微见所有人都已入座,起身对着广场前的众人拱手:“诸位道友,贫道衍宗张清微,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调查隐藏在贵门中的邪修。”
“这些日子贫道奉命在天阙山附近办事,昨夜宿在玉衡山脚下的城镇,子时末刻,贫道抓到了两个魔教妖人,当时他们刚从玉衡山上下来,似乎是在跟踪什么人。”
“贫道审了几句,他们不开口,贫道便搜了他们的魂,得知他们是在跟踪一个名为悬山的邪修,按照他们的记忆,他们确实跟着那个悬山进入了玉衡宗中,之后宗中忽然叫嚷起来,他们以为发现,便撤退了。”
“这个悬山是及危险的邪修,不仅长期修炼至阴至邪的功法,害人无数,昨夜还用卑鄙的手段窃取了海江钱庄的数千万上品灵石。”
“贫道现已查明,昨日玉衡山的护山结界一共有十人出入,说起这个来,你们玉衡山晚上倒是怪热闹的。除却那两个邪修,还有八人,悬山就在其中。现在,你们每人依次说说,自己昨晚在什么地方,干什么。”
张清微话音刚落,玉衡宗弟子堂长老石灯便蹙眉质疑:“昨夜护山结界完好无损,你怎知有人进出,还确切知晓是几人。老夫修行数百年,从未听过有人能在结界阵法未被破坏的情况下确认有人出入的,更遑论这么精确的数字。”
结界就像是一个上锁的门,可以用钥匙开,可以用技术开锁,也可以暴力踹开。
若门锁被破坏,便能轻易判断有人闯入;若门锁始终完好,如非亲眼目睹或有留影录像,便无法确定一共有几个拥有钥匙的人开门进出又重新锁门、是否曾被人不着痕迹地撬开过。
张清微一甩拂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不行,我可以。”
衍宗擅长阵法,张清微又是传功长老,单论阵法造诣,算得上当世最强的几人之一,她可以通过蛛丝马迹判断护山结界在某断时间内一共有多少人进出。
张清微目光转向石灯,笑道:“既然石长老问起,不如就从你开始,跟大家说说你昨夜身在何处,做了什么,谁能证明?”
石灯冷哼:“老夫是一宗长老,难道还会是邪修吗?”
牧云霄:难说。
“石长老如此抗拒,贫道只能认为是你心里有鬼。”张清微说。
石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昨夜确实离开过玉衡宗,准确地说是离开过有护山结界保护的内门范围,去了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