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衣却已经不在乎牧云霄在借着这个机会骂她什么了,看着那个如同山野村妇一般在地上撒泼打滚,丝毫不顾及形象体面的人,她心中丝毫没有轻蔑或者厌恶,只觉得胆战心惊。
这个人到底在有没有在乎的东西!
一个人,总有永远舍弃不掉的东西,想要对付她,从她所在乎的东西上下手就是最简单的方式。
有的人舍得下性命,但舍不下钱财;有的人舍得下名利,但舍不下原则;有的人舍得下金银,但舍不下颜面;有的人舍得下自己,但舍不下一人······
可牧云霄似乎什么都舍得下,过去她为了泄愤舍下林望舒的残魂,今天她为了给宋雪衣难堪,甚至可以一点颜面都不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有体面和尊严的人,为了维护尊严和体面宁可去死,而这东西在牧云霄眼里,却一文不值,她仅仅是为了戏弄讨厌的人取乐,就可以自己把自己的脸丢在地上踩。
她一直知道牧云霄没底线,但她没想到竟然能这么没底线。
这个人不受道德约束、不在乎利益得失、不知道恐惧、毫无羞恶之心,她几乎不可战胜!
与宋雪衣的胆战心惊不同,花摇影现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师姐没人性,没想到她竟然也没包袱,杀人越货毫不犹豫就算了,坑蒙拐骗都这么擅长,现在更是连撒泼打滚都能信手拈来,可谓百无禁忌。
大概这就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己的格局还是没有打开啊。花摇影心中感慨。
牧云霄将张清微的那身道袍踹了二三十个脚印子之后,终于愿意擦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起身,口中还不停念叨着让虚庭给她做主,好好教育教育裴望川什么叫夫德。
虚庭吃够了瓜,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夫今日前来是为了排查邪修的,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日后自有你们的师尊教导。你还是继续说说昨晚看到古灯时的情形吧。”
“虚庭仙君,既然牧云霄昨夜离开过玉衡宗,便有私通魔教的嫌疑,应当即刻锁拿审问。”江家主起身道。
“这丫头虽然离开过宗门,但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又有不少人证,老夫觉得她的嫌疑可以排除。”虚庭说。
江家主还不放弃:“可是她叫嚷抓奸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那之前她在做什么却无人证······”
“你觉得这世上会有邪修夜半出门之后不选择静悄悄回到洞府,而是跑去抓未婚夫与别的女子私会吗?”虚庭看江家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花摇影:有的仙君,有的。
“可是,昶儿就是被她所害,那玉符只有可能是被她拿走的。”江昶说。
“当时人多场面混乱,并非只有牧丫头一人接触过昶儿。况且昶儿的储物戒是高阶法器有层层禁制,牧丫头刚刚突破化神又被心魔纠缠,不可能有余力去解开禁止盗走玉符,这件事应该与她无关。”虚庭抬手制住江昶接下来的言语,为此事下了定论。
江家主在虚庭的注视下不甘地低下头。牧云霄打了一次交道之后,他便觉得她无论做出什么反逻辑的事也不奇怪,但这件事实在太过离谱,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更没信心去说服虚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