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眉尾一挑:“这么说来,摘星阁其实是冯绪的藏宝地,而不是给方士建的?”边牧嗤笑:“所以这才是传闻!冯老狗既然搭上了蓬莱这条明路,哪里还需要半吊子方士来算命?那些人不过是幌子,真正为的是遮掩他往阁里运宝!”林柚询问:“噢?那这传闻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黎琅答道:“冯绪死后才渐渐有的。”死后才有的传闻?黎琅补充:“不过……这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有不少人曾提过,摘星阁建了七年,冯绪一次都未亲临,但投入的金银珠宝大多从外州运来,靖州百姓只是出力气……”和生命。林柚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这传闻,有点意思。她早就知道,义安盟不过是表面清贫——三四县一带山环水绕,地势特殊,一直有矿脉的推测,“水中摸金”的说法甚至被少数玩家证实过。可若“摘星阁藏宝”的消息在靖州流传如此之广,义安盟却仍是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在外人眼中无非三种可能:其一,传闻是假,阁中根本无宝。其二,阁内危险重重,即便进入也难觅宝物。至于其三,便是义安盟在装穷。可这最简单的答案,往往只有留心之人才能想到。倘若义安盟真如表面那般拮据,连百姓生计都难维系,又怎能养得起众多护卫?更别说购置武器与装备了。当然,前两种可能里,林柚更倾向第二种。因为在她记忆里,摘星阁是个才开放没多久的高难个人副本。听说共有十五层,直到她死前,也才有人打到第二关。仅仅两关,论坛上便已议论纷纷,都说其中机关遍布、诡谲异常。“这传闻倒是有趣。”林柚放下茶杯,“要是真的,义安盟坐拥宝地,何至于连过冬的炭火都周转不开?”黎琅与边牧对视一笑。“不愧是叶姑娘,一语中的。”黎琅道,“摘星阁我们自然探过,但那里面……并非简单的楼宇空壳。”边牧道:“里面甬道错综,机关密布,还有些……说不清的诡异。早年有不少胆大的乡亲进去,一个都没出来。完整的机关图纸,据说只有冯老狗手里有。”林柚顺着问:“建阁的不是靖州本地工匠吗?他们没留下图纸?”黎琅摇头:“没有。图纸听说是冯绪亲手所绘。他极其谨慎,每次只给工头看一小部分,不许带出,当场记诵。每阶段完工,负责的工头或关键匠人便会意外身亡或失踪。七年下来,核心匠人几乎死绝。所以阁内真正的布局,连当年建造的人也不知全貌。”林柚:“所以贾全是听了藏宝传闻,才怂恿杨同借运货之名去探阁?”“十有八九。”边牧冷哼,“靖州本地人都知道那是龙潭虎穴,进去九死一生。只有外来的‘聪明人’,才觉得里面有金山银山,值得拼命。我看是想钱想昏了头。”林柚却道:“我看未必。”两人望向她。“即便拿到钱财,他们如何离开?”林柚分析,“三四县被水路环绕,原路返回等于自投罗网。他们已到四天,运货往返四日足够,若是轻装快船,两天即可返回,但盟里至今没有消息。”“此外,若百姓察觉贾全有异,即便不走水路,也可飞鸽传信,但这些一概没有。这说明他们仍在三四县,且未曾暴露。”黎琅颔首:“叶姑娘说得在理。这确实矛盾。一旦我们发现运货船逾期未归,派人去查,他们便是瓮中之鳖。这是死局。杨同再糊涂,也不至于想不到。”边牧嗤了一声:“别高估蠢人。说不定贾全给他许了什么‘另有密道’之类的大饼,他就信了。等过去一探便知!”林柚没再接话,又喝了口热茶。自从得知钱五死讯、杨氏父子背叛,以及摘星阁的传闻……她反倒渐渐理清了一些事。假母子潜伏一县,无面人渡江下毒扰乱二县,内部人员携物资叛逃三四县……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从内部瓦解、扰乱义安盟,制造恐慌。手法多样,针对不同区域用不同策略。计划周密,且极具耐心。看似小打小闹,却足够烦人。答案其实已经浮现。从无面鬼一事就能看出——这就是拖延时间之举。若义安盟置之不理,便以鬼怪传闻持续扰乱民心,让人无从下手;若盟中派人调查,他们就杀人下毒,故意耗费对方精力。假母子、杨氏父子之事,皆是如此。只为让义安盟核心人员不断分心处理琐事。“真怪啊……”林柚喃喃。无面人自然是默爷的手笔。可这样做意义何在?不痛不痒,毫无侵略性。林柚垂眸思考。等等……对了。她忽略了最关键的信息。繁星教!目前的矛盾是:无面人入侵的是义安盟,表面凶手是四海帮。那繁星教呢?繁星教只是停了炭火交易……以那位教主的性子,应当不会与默爷合作……不,倒也难说。啧……虽然摸清楚了一些答案,但信息还是不足。林柚转而问:“对了,往年你们与繁星教如何交易炭火?是他们送来,还是你们去运?”边牧:“他们的人懒,向来是我们去运。”林柚:“这样。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叶姑娘辛苦,好好休息。”“嗯。”如果真如边牧所说,林柚不得不猜想——繁星教里,恐怕正有大事发生。而且是不愿让义安盟和四海帮知晓的事。算了,急也无用,慢慢来吧。她去看了一眼徐芷,递了瓶恢复药水,这才回房休息。船在夜色中继续行进,江风愈发急了。远处,连绵群山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如一道巨大的屏风,半拢着前方的水域与土地。那里便是三四县——被旧日罪孽浸得最深、也最为封闭排外之地。而摘星阁,正矗立在那片土地中央,像一枚沉默的巨钉,深深扎进大地之中。:()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