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我早说什么来着?”赵流把下巴一抬,“那个女人,也就那样。哼,抓了本少爷又怎样?!给足了银子,不还是放了?”“呀……塞钱就能脱身?看来她不过是摆摆样子。”“莫非这位图的就是钱……?”几人再度笑开,嘴上没了把门的,越说越放肆。赵流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开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正说到兴头上,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赵流的笑僵在了嘴边。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蹬开。两个时辰后,他重新被押回刺史府。一路上赵流脑子里全是问号,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啊?一千两不是收了吗?人也放了,怎么又抓?!!林柚这回连面都没露,只让玄九传了一句话:“这回要一万两才放人。”赵流被关了一夜。次日清晨,管事再次登门,手里的银票从一张变成了一叠。“大人,这是一万两。”林柚收下银票,再次放人。赵流这回没敢再骂骂咧咧,跨出大门便低着头快步溜走,像生怕被什么撵上似的。他的预感没错,又过两个时辰,人又追上来了。这次赵流不是在外面被逮的……而是在自家饭桌上。一大家子正用饭,窗户忽然从外头被人踹飞,两个黑衣人闪身闯入,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赵流从椅子上拎了起来。他母亲尖声大叫:“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那黑衣人冷冷一笑,挟着赵流翻窗而出。赵流第三次站在刺史府大堂里时,心态已经崩了。他就那么杵着,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秧,耷拉着脑袋,嘴唇发白,眼眶泛红,整个人透着一股“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的绝望气息。这回林柚倒是见了他一面,只说了句:“呀,又见面了赵少爷。这回你的身价又翻了翻……”她故意拖长语调,“要十万两才能回家咯。”赵流被这话一激,火气腾地蹿上来:“十万两?!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你到底是不是刺史?!”林柚不紧不慢地说:“嫌贵啊?没事,本官是通情达理之人,那你先交八万,剩下两万打个欠条吧。”赵流:“……”妈的,这女人真是脸皮厚得没边了!他这次被关进一间脏屋子,空空荡荡,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漏进些昏惨惨的光。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墙角有虫子乱爬。一个锦衣玉食、连被褥都要熏香的少爷哪受得住这个?头一个时辰他还硬撑着,抱着膝盖靠在墙角,咬牙切齿地骂林柚的祖宗十八代。两个时辰后他骂不动了,开始扒着窗棂朝外头嚎:“放我出去!让我爹来赎我!我爹有钱!!”赵流只惦记着自己,却没想过家里人肯不肯花十万两来赎他。赵家不是拿不出这个钱,而是不想拿。拿了一千两,她抓第二次;拿了一万两,她抓第三次;拿了十万两,她会不会抓第四次?接下来是不是要一百万两了?如此没完没了!赵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哪经得起这样折腾?赵家大房的几位老爷连夜开了个小会,最后是赵流他爹先拍了桌子:“我就不信了,她敢真把我儿子怎么样!!”很快,赵家派人来问了。来人态度恭谨,话里却藏着针:“敢问大人,我家少爷到底犯了什么事?若真有罪,该判判该罚罚;若没罪……大人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当?”林柚答得干脆:“还在调查之中,等查清楚了,若是跟他没关系,本官自然会放人。”“敢问大人……那要查多久?”“不好说。你们再等等,等不及就拿银子来呗。”“……”管事回去如实禀报。赵家人思量许久,决定耐心等着。自家孩子什么样他们还不清楚?杀人?绝不可能!那女人不过是在敲竹杠。只要不搭理,她还能关一辈子?他们还真不信,这刺史敢滥杀世家子弟!他们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到了第三天,赵流被放了。出来时他瘦了一圈,但精神尚可,身上没伤。赵家人将他接回,仔仔细细盘问了一遍,发现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根本没人审他!没人问他话,没人让他画押,连个来“聊聊”的人都没有。就这么关着,关了三天,管吃管喝管睡,然后给放了!赵流他爹听完儿子的叙述,脸色沉了下来。“……她就是故意的!这女人就是要闹大!”“快!派人去王家!问问王映雪这事她管不管!”……赵流被抓抓放放、赎来赎去的消息,在同洲城里传得很快。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心生怯意。那几个前几日在刺史府三选一中交了“保护费”的人们,本来还觉得自己选了一条明哲保身的稳妥之路。可现在,他们心里开始敲鼓了。那女人三番两次抓赵流到底想干什么?要钱?可她收了钱照样抓!要权?可抓一个小小旁支子弟能彰显什么权力?!要打赵家的脸?可她抓了人既不审也不判,这算什么打脸?!真是看不懂啊……可越看不懂,越害怕!他们左思右想,坐立不安。寻思着自己得小心行事,莫被抓了把柄,被她像恶心赵流那样恶心一回……他们那点家底,可经不起折腾!与赵家的事同时发生的,是刺史府某日贴出了一张告示。“刺史府修缮,招募工匠。”消息传出去时,同洲百姓的反应很一致——嚯,难道从赵家收来的钱,就用在这里?啧啧啧啧……看来这位果真与以往的无差。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最后烧回自己口袋里。罢了罢了,可别指望了!寻常人瞥了两眼就走了。倒是有几个穿着粗布短褐、满手老茧的男人,在告示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迈进了刺史府。:()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