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那王主事,因为大盗韩不住的事情,如今还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里生死未卜。
他去过京兆府几次,孙大人暗中提示了他这背后是逍遥王的手笔。
如今逍遥王成了太子,他若是再不有所表示,恐怕整个户部都要被清算。
他连忙端起一盘自己府中准备的用松子和栗子粉做成的精致素点心,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亦步亦趋地凑了过来。
“太子殿下,”他躬著身子,將点心盘子高高举起,“老臣给您请安了。这素斋粗鄙,怕是不合殿下胃口,这是老臣府上特备的糕点,您尝尝……”
李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他和那盘点心。
他只是用勺子慢悠悠地搅著碗里的蘑菇汤,对著身旁的李励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弟啊,你看,这当了太子就是不好。”他长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烦恼,“以前当逍遥王的时候,没人搭理,吃饭都清净。现在可倒好,想安安静静地吃块豆腐,都有不相干的人跑过来嗡嗡嗡地烦我。真是影响胃口。”
此话一出,整个斋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户部尚书钱敏中那张諂媚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血色褪尽,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他端著那盘点心的手,停在半空中,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的官员们投来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忌惮。
钱敏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最终只能在一片死寂中,灰溜溜地、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斋堂內,再无人敢上前搭话。
……
……
夜色渐深,官员们被分別安排在各个禪房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京城权力格局的剧变,让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做出艰难的抉择。
而李逸的禪院內,却是一片静謐。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单膝跪地,动作迅捷而无声。
正是韩不住。
“王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禪房內,李逸正就著烛光,看著一本佛经,闻言连头都未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除夕夜送出的『年礼,已经有结果了。”韩不住匯报导,“那几位大人收到信后,果然都乱了阵脚。属下这几日暗中观察,他们府上皆是暗流涌动,互相猜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悄悄將府中的金银细软,朝城外的庄子里转移了。”
李逸听完,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佛经。
烛光下,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此刻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与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很好。让他们再慌几天,狗急了,才会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