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社的木质门被推开时,暖融融的甜香裹着小麦粉的腥气涌出来,撞得陈默鼻尖发痒。薙切绘里奈站在嵌着金色花纹的柜台后,赤瞳里浮着促狭的笑,指尖敲了敲面前的陶瓷盘——盘子里的戚风蛋糕正冒着细腻的热气,表层淋着的草莓酱顺着弧度流下来,在奶白色的糕体上晕开小朵红云。
“哟,这不是陈默同学吗?”绘里奈单手撑着下巴,红色蝴蝶发饰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带着两位气场超凶的客人来,是要找我评理吗?”
陈默干笑两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雪之下雪乃还维持着抱臂的姿势,银白的发丝被料理社的暖风吹得微微晃动,金丝边眼镜后的紫瞳里仍带着没消下去的愠色;桐生纱希攥着剑道服的袖口,橘色短发来一撮,左眉的伤疤因为皱着眉显得更明显,活像只炸毛的小老虎。
“那个……绘里奈,她们俩因为文化祭的策划吵架了……”陈默挠了挠后颈,从口袋里掏出学生会的活动方案,纸页边缘被雪乃捏得发皱,“雪乃想按流程走,纱希觉得要更有冲击力,我实在劝不动……”
“原来如此~”绘里奈拖长音调,指尖在柜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那正好,我料理社最近在研究‘心情料理’——用食材传达做料理人的情绪。不如让两位来一场料理对决?赢的人说了算,怎么样?”
雪乃的眉梢挑了挑:“料理对决?这种孩子气的方式……”
“谁怕谁啊!”纱希立刻往前踏了一步,拳头“咚”地砸在柜台上,“我做的大阪烧能把你那盘冷冰冰的和食比下去!”
“你说谁的料理冷冰冰?”雪乃的声音瞬间冷下来,推眼镜的动作带起一道寒光。
“好了好了!”陈默赶紧挡在两人中间,余光瞥见绘里奈憋着笑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丫头绝对是想看热闹……”
最终还是绘里奈拍板:“就做能代表自己风格的料理,陈默同学当评委。输的人要听赢的人一次,不许反驳~”
雪乃选了樱花茶泡饭。她站在料理台边,指尖捏着干燥的樱花茶包,动作精准得像在做数据分析——先将昆布柴鱼汤煮到微沸,关火焖三分钟,再将凉到60度的茶汤淋在铺着醋饭的碗里,最后撒上烘干的樱花花瓣和腌梅干。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连茶汤淋下的弧度都像用尺子量过。
陈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上周雨夜的事:那天雪乃帮他整理学生会文件到很晚,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樱花树下,雪乃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的肩膀浸在雨里,却还说“我体质好,不怕冷”。此刻她捏着茶包的指尖泛着淡粉,像那天雨里沾着水珠的樱花。
纱希选了大阪烧。她系上料理社的花围裙,动作利落得像在挥剑——先把卷心菜切成细丝,和面粉、鸡蛋、水搅拌成糊状,再加入切好的章鱼段和虾仁,平底锅烧到冒烟,倒上一勺油,将面糊摊成圆形,一面煎到金黄再翻过来,最后淋上特制的大阪烧酱和沙拉酱,撒上木鱼花。木鱼花在热气里跳动着,像她剑道比赛时胜利的手势。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翻飞的手腕上,想起上周剑道训练后的下午:纱希把一瓶冰镇汽水塞给他,自己的额头还冒着汗,却笑着说“你刚才的挥剑动作进步了哦”,汽水罐上凝着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像现在平底锅边缘溅起的油星子。
“好了~”绘里奈拍了拍手,把两个盘子推到陈默面前,“请评委大人品尝吧~”
雪乃的樱花茶泡饭端上来时,茶汤呈淡粉色,樱花花瓣浮在表面,像落在水面的雪。陈默舀了一勺,醋饭的酸、昆布汤的鲜、樱花的清苦在嘴里炸开,最后留在舌尖的是腌梅干的咸——那是雪乃每天带的便当里都会有的味道,她总说“腌梅干能提神”,却从来没说过自己其实讨厌太咸的东西。
“怎么样?”雪乃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着眼镜腿。
陈默咽下一口饭,突然笑了:“像……雨夜的伞。”
雪乃愣了愣,紫瞳里的愠色慢慢褪成柔润的光,耳尖微微发红。
接下来是纱希的大阪烧。金黄的饼皮上,木鱼花还在跳动,大阪烧酱的甜香混着章鱼的鲜气钻鼻子。陈默咬了一口,外脆里软的饼皮裹着鲜美的章鱼,沙拉酱的甜中和了酱的咸,最后留在嘴里的是卷心菜的清爽——那是剑道社训练后,纱希塞给他的大阪烧的味道,她总说“训练完要吃点热的”,却从来没说过自己为了买新鲜的章鱼,早上五点就去了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