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星见学园裹着层松松软软的雪,我抱着樱花笔记本站在高二B班门口,哈出的白气在眼镜片上结了层薄雾。早读铃己经响过第三遍,小鸠千夜的座位还空着——她那本边缘卷翘的素描本摊在桌面,页脚沾着半片干枯的樱花,像只受了惊的蝴蝶缩在角落。
“陈默同学,你在看小鸠的座位?”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冽。她穿着藏青色校服,金丝边眼镜上沾了粒细雪,正用袖口小心擦掉,“学生会查考勤时发现她没签到,美术社社长说她今早没去仓库取画具。”
我摸了摸后颈——这是紧张时的老习惯:“她昨天放学时说,要去老樱花树那边画‘冬天的樱花骨朵’。会不会……”
“可能性63。7%。”雪乃翻了翻手里的学生会手册,指尖在“校园次元区地图”那页敲了敲,“老樱花树位于第三级次元重叠区边缘,冬季雪层薄且土壤,适合观察植物休眠状态。但今早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那里的风速比主教学楼快1。5倍,容易引发——”
“别念数据啦!再慢小鸠要冻成冰雕了!”桐生纱希的吼声像颗炸开的炮仗,打断了雪乃的分析。她穿着剑道服外面套了件肥大的藏青羽绒服,橘色短发上沾着雪,像顶了团会动的毛球,手里攥着的木刀在雪地上戳出个深洞,“我刚绕操场跑了三圈,西围墙根有串往老樱花树的脚印!鞋码是小鸠的35码!”
话音未落,葱绿色的双马尾突然从楼梯口冒出来——初音未来抱着她那支特制的葱形麦克风,水蓝色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我也去!我的歌声可以让小鸠姐姐不害怕!”她的改良式水手服上沾了些雪,领口的白色蕾丝像撒了层糖霜,说话时尾音还带着点电子音的颤儿。
我们西个踩着积雪往老樱花树走,雪粒打在脸上,凉得人鼻尖发痒。纱希走在最前面,木刀时不时拨开路旁的灌木丛,回头喊我的声音带着股子热气:“陈默!跟上啊!你踩雪的声音跟老年乌龟爬似的!”雪乃跟在我旁边,一边刷着手机里的实时风速监测,一边絮絮叨叨:“根据脚印间距计算,小鸠的步幅比平时小20%,说明她走得很慢,可能在沿途观察什么——比如树皮上的裂痕,或者雪地上的异常纹路。”初音在后面蹦蹦跳跳,唱着不成调的儿歌:“雪宝宝呀雪宝宝,快把小鸠姐姐带出来~”
老樱花树的枝桠上挂着长长的冰棱,阳光照上去,像串晃眼睛的水晶项链。树下的雪地上,果然有个蜷缩的身影——小鸠千夜抱着素描本,紫色长卷发上落了层薄雪,像裹了件蓬松的紫貂披风。她的铅笔还攥在手里,笔尖在雪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樱花符号,花瓣的线条抖得厉害。
“小鸠!”我蹲下来喊她,她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时,眼睛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陈默同学……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雪乃从包里摸出个银色保温壶,倒了杯温热的可可递过去——杯壁上凝着水珠,像颗刚融的雪珠:“你没上课,大家都很担心。”纱希干脆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裹在小鸠身上,羽绒服太大,裹得她像只圆滚滚的企鹅,嘴里还嘟囔着:“笨丫头!这么冷的天,不知道穿件厚外套?你要是冻感冒了,谁帮我画剑道社的招新海报?”初音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鸠的手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小鸠姐姐,我唱首《雪之花》给你听好不好?这首歌会让人变暖和哦~”
小鸠吸了吸鼻子,翻开膝盖上的素描本——最后一页是幅刚画完的画:老樱花树下站着七个人(我、雪乃、纱希、初音,还有小鸠自己、绘里奈、甚至影山明?),每个人脚下都有朵发光的樱花,而樱花树的树根处,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里浮着片熟悉的单片眼镜——是影山明的!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小鸠的声音发抖,铅笔尖在画纸上戳出个破洞,“梦见文化祭当天,这里会裂开很大的缝,里面涌出来好多……好多没有脸的人。我害怕,所以今早来确认……可我越画,越觉得这个场景是真的……”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节因为攥素描本泛着青白,但掌心里还攥着半支折断的彩色铅笔,笔芯是樱花粉的:“没关系的,我们一起面对。”雪乃凑过来,指尖点在画中的裂缝边缘:“根据比例计算,裂缝的首径大约3米,正好位于樱花树正下方——学生会可以提前在那里布置次元稳定装置。”纱希攥紧手里的木刀,橘色短发上的雪落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要是有虚敢钻出来,我砍断它们的爪子!”初音轻轻哼起《雪之花》,清透的歌声裹着雪粒子飘起来,连樱花树的冰棱都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