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花瓣飘进学生会办公室的窗户时,雪乃正握着母亲的钢笔,指尖反复笔帽上的樱花刻纹。阳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文件堆上,把“文化祭总结报告”几个字染成淡金色——那是她凌晨三点整理完的,边角还留着咖啡渍,像滴没擦干净的眼泪。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雪乃抬头,看见陈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她早上递给他的便当盒,铝箔纸反射着晨光,像片会发光的樱花:“那个……蛋包饭凉了吗?我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饭,就拿过来一起热一下。”他挠了挠后颈,耳尖有点红——像昨天雪乃说“做了两份蛋包饭”时的温度。
雪乃的手指轻轻颤了颤,钢笔“咔嗒”一声扣上笔帽。她把文件推到一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微波炉在茶水间,走廊尽头左转。”话音刚落,陈默己经捧着便当盒窜了出去,连门框都差点撞歪——像只急着抢食的松鼠,雪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翘了点弧度,赶紧用手背遮住,却没挡住耳尖的红。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时,雪乃正翻看着抽屉里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银白的长发和雪乃一模一样,怀里抱着三岁的雪乃,背景是星见学园的樱花树——那年母亲还在当语文老师,雪乃总跟着她在办公室写作业,闻着红茶香入睡。照片边角卷了边,是雪乃昨天翻档案时找出来的,背面写着母亲的字迹:“小乃的红茶要放三颗糖,加半片柠檬。”
“雪乃,蛋包饭好了!”陈默的声音从茶水间传来,带着点热气。雪乃赶紧把照片塞回抽屉,却没注意到照片角勾住了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陈默捧着饭盒进来,正好看见那支钢笔——笔帽上的樱花刻纹他很熟悉,是上次冒雨送回的遗物。
“阿姨的钢笔?”他蹲下来捡起,指尖碰到雪乃的手背,凉得像清晨的露水。雪乃缩回手,把钢笔抢过来,指节泛着淡粉:“别乱碰,这是……母亲的遗物。”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镜片蒙上一层薄雾,像樱花树下的晨雾。
陈默把蛋包饭放在她面前,番茄酱在蛋皮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是雪乃早上特意画的。他坐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饭盒:“我小时候,妈妈也总给我做蛋包饭。”他抬头,棕眼像浸了阳光的琥珀,“她加班的时候,会在饭盒里留张便签,写着‘番茄酱要涂满哦’。”
雪乃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照片上——母亲的笑容像樱花一样温柔。她伸手摸了摸照片,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母亲去世前,教我做过红茶。”她的指尖划过照片里母亲的连衣裙,“她说,红茶要煮三分钟,放三颗糖,这样喝起来才像春天的阳光。”
陈默看着她,突然想起系统昨晚弹出的【雪之下雪乃的心愿清单】——第一条就是“与重要的人一起制作母亲的红茶”。他站起身,走到茶水间,拿出雪乃藏在柜子里的红茶包——是母亲生前喜欢的锡兰红茶,包装纸上还印着樱花图案。“我们一起做吧?”他举着红茶包,眼睛亮晶晶的,“我帮你煮水,你教我放糖。”
雪乃愣住了。她看着陈默手里的红茶包,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小乃,以后要和重要的人一起喝红茶哦。”那时候她才十二岁,攥着母亲的手哭,说“重要的人只有妈妈”。现在,陈默站在她面前,阳光穿过他的黑发,在肩膀上洒了层金粉,像母亲说的“春天的阳光”。
水壶“咕嘟咕嘟”冒热气时,雪乃正站在茶水间的窗户前。陈默踮着脚够橱柜上的糖罐,袖口滑下来,露出左腕的薄茧——是常年握笔的痕迹,像雪乃指节上的钢笔茧。她走过去,接过糖罐,指尖碰到陈默的手背,热得像红茶的温度:“三颗糖,半片柠檬。”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母亲教她时的语气。
红茶的香气飘满办公室时,雪乃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陈默端着两杯红茶过来,递她的时候不小心烫到指尖,赶紧吸了口气——像上次帮雪乃捡钢笔时,手被雨水泡得发白。雪乃看着他皱着眉甩手指的样子,突然笑了——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银白的长发在风里飘起来,像母亲的连衣裙。
“尝一口?”陈默举了举杯子,柠檬片在茶里转圈圈,映得他的眼睛像水蓝色的宝石——像初音的眼睛,但更温暖。雪乃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红茶的甜香裹着柠檬的清苦,像母亲的手抚过她的发顶。她的眼睛有点湿,赶紧低头,却看见杯底沉着一片樱花花瓣——是刚才飘进窗户的,落在茶里,像母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