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挟着颍水两岸的青草香,漫过代家村的土坯院墙,吹得院角红薯藤蔓沙沙作响,也吹动了整个颍川府南部不安的暗流。
自代鑫的红薯、土豆丰收,酿酒制盐产业落地,短短月余,代家村便从昔日食不果腹的贫瘠村落,变成了炊烟袅袅、粮满仓廪的富足之地。家家户户跟着代鑫种上了红薯土豆,田埂间绿意盎然,村口的晒谷场堆满了金黄的杂粮,屋檐下挂满了腊肉、红薯干,往日里面黄肌瘦的村民,如今面色红润,眼神里多了几分安稳与底气。
可乱世之中,富足从来都是招灾的根苗。
颍川府地处豫州腹地,背靠伏牛山,前临颍水,既是粮食产区,也是盗匪猖獗之地。伏牛山深处盘踞着一伙数千人的盗匪,为首者唤作王虎,原是大乾军中小校,因兵败潜逃,聚众为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周边数十个村落深受其害,官府剿匪数次,皆因盗匪熟悉地形、悍不畏死而损兵折将,最后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盗匪横行。
代家村的暴富,很快便传入了王虎耳中。
当手下探子回报,代家村不仅粮满仓、酒飘香,还藏着能亩产数千斤的「神粮」,甚至有雪白精纯的「神盐」时,王虎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火光,当即点起五百精锐盗匪,扬言要踏平代家村,抢走所有粮食、美酒、精盐,还要掳走村中青壮为奴,女子为婢。
盗匪将至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代家村的安宁。
村民们得知王虎要率五百盗匪来袭,个个面如土色,惊慌失措,纷纷跑到代鑫家的小院门口,跪地哀求:「代鑫公子,您救救我们吧!王虎那伙盗匪心狠手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村要是被盯上,定然是家破人亡啊!」
「代鑫公子,您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如今只有您能救我们了!我们愿意听您调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盗匪有五百人,个个手持刀枪,咱们村只有百十个青壮,手无寸铁,这可怎么抵挡啊!」
哭喊声、哀求声、绝望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小院上空,让人心头发沉。
陈氏扶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惊慌失措的村民,浑浊的眼里满是担忧,拉着代鑫的衣袖道:「鑫儿,盗匪势大,咱们要不先躲一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代囡囡也紧紧攥着代鑫的衣角,小脸发白,却强忍着害怕,小声道:「哥,我不怕,我跟你一起守村子!」
代鑫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跪地哀求的村民,又望向伏牛山的方向,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与锐利。
他早就料到,乱世之中,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引来觊觎,盗匪来袭,不过是早晚的事。而他穿越而来,携千年科技智识,从不是只想偏安一隅的农家子弟,组建武装,守护家园,震慑宵小,本就是他崛起之路的必经之路。
「各位乡亲,都起来吧。」
代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盗匪虽凶,却并非不可抵挡。我既然能让大家吃饱穿暖,便定然能护大家周全。从今日起,我便组建代家村乡勇队,由我亲自训练,教大家杀敌之术,造杀敌之器,别说五百盗匪,便是五千、五万,我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跪地的村民们皆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难以置信的光芒。
代鑫公子能种出「神粮」,能酿出「神酒」,能制出「神盐」,己是神人一般的存在,如今竟说能训练乡勇,打造杀敌之器,抵挡五百盗匪?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着代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自信,村民们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他们纷纷站起身,擦干眼泪,抱拳朗声道:「我等愿听代鑫公子调遣,组建乡勇,守护村寨!」
「我愿入乡勇队,杀敌护村!」
「我也愿去!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护住咱们的家园,护住咱们的粮食!」
短短片刻,村中百十个青壮,竟无一人退缩,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坚定,愿随代鑫抵御盗匪。
代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民心可用,这便是他最坚实的根基。
乱世之中,民心所向,胜过千军万马。
「好!」代鑫朗声道,「从今日起,代家村乡勇队正式成立,凡年满十六岁、六十岁以下的青壮,皆入队受训,由我亲自任统领,负责训练与指挥。今日先整编队伍,明日起正式训练,同时赶制兵器,备战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