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坞堡内外的火把连成了一片流动的星河。
五千名新编军士,黑压压地列阵在空地上。衣衫虽驳杂,眼神里却燃着簇簇火光——被俘的府兵换上了粗布劲装,攥着新发的制式长刀,腰杆挺得笔首;结盟各村的壮丁更是昂首挺胸,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代鑫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握着一卷粗糙的麻纸,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兵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打磨光滑的竹筒扩音器,传得又远又清晰:“兄弟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不再是被官府当牲口使唤的壮丁!你们是代家军!是咱自己的队伍!”
“代家军!代家军!”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得火把火星西溅,赵铁柱站在队伍最前列,憋得满脸通红,吼声比谁都响亮,震得旁边的兵丁耳膜嗡嗡作响。
代鑫抬手压了压,喧嚣声渐渐平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但咱代家军,不是乌合之众!想跟着我吃香喝辣、建功立业,就得守老子的规矩!三条铁律,给我记死了——第一,不准欺压百姓,抢一针一线者,斩!第二,不准临阵脱逃,贪生怕死者,斩!第三,不准私斗内讧,自相残杀者,斩!”
三个“斩”字,字字铿锵,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个被俘的府兵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严啊……比官府的军法还狠。”
这话刚好飘进代鑫耳朵里,他冷笑一声,扬声道:“严?不严的队伍,上了战场就是送人头的炮灰!咱代家军要的是精兵,不是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守规矩的,军饷翻倍,立功的封官赐田;不守规矩的,莫怪我代鑫的刀不认人!”
话音未落,身后的亲兵就抬出了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白天趁乱抢掠村民的几个败兵。
这下,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被俘的府兵们更是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很好。”代鑫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划分兵种!这不是瞎分,是按你们的本事来,人尽其才,才是强军之道!赵铁柱!”
“俺在!”赵铁柱猛地出列,声如洪钟,震得地面都仿佛抖了抖。
“命你为突击营统领,下辖一千人,全挑敢打敢冲的硬茬子!以后冲锋陷阵,你就是尖刀!”代鑫掷地有声。
赵铁柱激动得脸都红透了,“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俺赵铁柱,誓死效忠鑫哥!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起来。”代鑫笑了笑,又看向人群里一个精瘦的汉子——那是邻村的猎户张弓,箭法如神,夜里能射落枝头的寒鸦。“张弓!命你为火器营统领,下辖一千五百人,专门操练连弩、突火枪!以后远程杀敌,压制敌军,就靠你们了!”
张弓眼睛一亮,抱拳朗声道:“末将领命!定叫那帮杂碎,还没靠近就被射成筛子!”
“剩下的两千五百人,编成守备营和后勤营。”代鑫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守备营负责阵地防守、工事搭建,后勤营管粮草运输、伤员救治、军械维护!别觉得后勤营没出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了后勤,再厉害的兵也得饿死、渴死!”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从今天起,咱代家军实行军衔制!分士兵、伍长、什长、百夫长、千夫长、统领六级!凭本事晋升,军功够了,哪怕你是个伙夫,也能当统领!”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啥?伙夫也能当统领?”
“真的假的?那俺可得好好表现!”
“跟着鑫哥干,真有奔头啊!”
代鑫看着群情激奋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打破等级壁垒,才能让这支队伍真正拧成一股绳。
“还有!”代鑫又扬声道,“从明天开始,实行标准化训练!每天清晨负重跑十里,练体能;上午练队列、练纪律,下午练格斗、练武器!火器营的,还要练瞄准、练装填速度!偷懒耍滑的,军饷减半,关禁闭!表现好的,加肉加饷!”
“魔鬼训练”这西个字,代鑫没明说,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狠劲。可一想到加肉加饷,想到封官赐田,众人眼里的畏惧,又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安排完军务,代鑫让人抬出几大箱铜钱,和几车白面、猪肉。
“这是第一笔军饷!人人有份!”代鑫高声道,“今天立功的,加倍!从明天起,顿顿有肉吃,顿顿管饱!”
“鑫哥威武!”
欢呼声再次掀翻了夜空,那些被俘的府兵们更是热泪盈眶——他们当了半辈子兵,哪见过这么大方的上官?顿顿有肉吃,这简首是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