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暖风拂过颖川的阡陌田野,掀起层层金黄的麦浪。
一队轻骑自北而来,旌旗上绣着象征皇家的龙凤纹,为首的那道银白身影,正是微服出行的长公主赵灵汐。她只带了数十名亲卫,一路快马加鞭,不过数日便抵达了颖川府城外。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坚固,城门处秩序井然,百姓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安居乐业的平和笑意。与京城的繁华喧嚣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公主,您瞧,这颖川的路,竟是用碎石铺成的,走起来竟半点不颠簸!”一名亲卫忍不住惊叹道。
赵灵汐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平整宽阔的官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走遍大江南北,还从未见过哪个州郡,能将乡间官道修得如此规整。
正惊叹间,城门处忽然奔出一队身着统一制式军服的士兵,为首的正是赵铁柱。他得了斥候禀报,特意赶来迎接,见了赵灵汐,咧嘴一笑,抱拳行礼:“末将赵铁柱,奉颖王之命,恭迎长公主殿下!”
赵灵汐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赵铁柱身上的玄铁重甲,又瞥见他腰间别着的新式短铳,眼中的好奇更甚:“颖王倒是消息灵通。不必多礼,带我去见他吧。”
一行人随着赵铁柱入城,沿街所见更是让赵灵汐大开眼界。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摆着雪白颗粒的铺子,掌柜的正高声吆喝:“颍川精盐,粒粒晶莹,去腥提鲜,快来瞧嘞!”
“精盐?”赵灵汐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到铺子前拿起一小包精盐。入手细腻雪白,竟没有半分杂质,与京城中那些带着苦涩味的粗盐截然不同。
“这盐竟如此干净?”她忍不住问道。
掌柜的见她气度不凡,连忙笑着解释:“回姑娘的话,这是咱们颖王殿下让人改良了煮盐之法,去除了盐中的苦涩杂质,才能造出这般好盐!如今啊,咱们颖川百姓,顿顿都能吃上这精盐呢!”
赵灵汐心中震撼,她深知盐铁之利对民生的重要性,这般精盐,便是在皇宫之中,也极为罕见。
正说着,街角处又传来一阵欢笑声。一群孩童围着一个小贩,手里捧着金黄的糖块,吃得不亦乐乎。赵灵汐定睛一看,那糖块竟是雪白色的,阳光下泛着的光泽。
“那是何物?”她问道。
赵铁柱挠了挠头,笑道:“那是白糖!也是殿下琢磨出来的法子,从甘蔗里提炼的,比蜜糖还要甜呢!公主若是喜欢,末将回头让人送几坛子到府上!”
白糖!
赵灵汐倒吸一口凉气。她自幼生长在皇宫,尝遍了山珍海味,却只见过黑褐色的粗糖,这般雪白的白糖,竟是闻所未闻!
一路行来,处处皆是新奇。路过农田时,她看到农夫们用着从未见过的曲辕犁,耕地效率极高;田埂边,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矮秆作物,叶片翠绿,结出的果实圆滚滚的,黄澄澄一片。
“这又是何物?”赵灵汐指着那作物问道。
“那是土豆!”赵铁柱得意洋洋地解释,“这玩意儿耐旱高产,一亩地能收上千斤,煮熟了吃又面又香,磨成粉还能做馒头面条!自从殿下把这土豆引进来,咱们颖川再也不怕闹饥荒了!”
赵灵汐彻底怔住了。高产耐旱,亩产千斤?这等神物,若是推广到全国,岂不是能让天下百姓都免于饥馑之苦?
她看向赵铁柱的目光,己然多了几分敬佩。这位颖王,果然名不虚传!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颖王府。代鑫早己等候在府门前,一身青色常服,气质温润,却又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臣代鑫,见过长公主殿下。”他微微拱手,语气平和。
赵灵汐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颖王不必多礼,本公主此番前来,是特意来见识见识颖川的风土人情,还有……你那威名远扬的火器营。”
代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殿下既有雅兴,臣便陪殿下走一趟。先去工坊瞧瞧精盐白糖的制法,再去田间看看土豆,最后,再带殿下去火器营,见识见识真正的强军利器!”
赵灵汐眼前一亮,连忙应道:“好!好极了!”
一行人先去了城外的煮盐工坊和制糖作坊。看着工人们用着代鑫改良的器械,将浑浊的盐水煮成雪白的精盐,将浓稠的蔗汁提炼成晶莹的白糖,赵灵汐眼中的震撼,一波高过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