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豫州太守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代鑫、陈默与长公主赵灵汐围坐在一张铺满图纸的案几旁,案上不仅有豫州的山川地形图,还有代鑫手绘的屯田规划草图与军工坊扩建图纸。烛火跳跃,映得三人脸上光影明灭。
“眼下豫州境内流民多达三万余人,皆是北狄劫掠后无家可归的百姓。”陈默指着图纸上标记的荒地,沉声道,“城西那片千顷河滩地,只要引颍水灌溉,不出两年便能变成良田。只是流民缺粮缺种,农具也不足,想要开垦,难度不小。”
代鑫指尖敲了敲河滩地的标记,嘴角勾起一抹笑:“缺粮咱就从军粮里匀出三成,先让流民填饱肚子;缺种咱就用去年试种成功的红薯、土豆,这玩意儿耐活高产,最适合开荒;至于农具——”他扭头看向赵灵汐,“公主殿下,京畿武库那边,怕是有不少闲置的旧农具吧?”
赵灵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道:“你倒是会打主意。不过那些破铜烂铁,搁在武库也是占地方,本宫回头修书一封,让他们尽数运来便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本宫还能给你拉来一批桑苗与蚕种,豫州的水土本就适合养蚕,让流民农闲时养蚕缫丝,既能增收,又能为你日后的军需织造铺路。”
“公主殿下高见!”代鑫一拍大腿,笑得眉眼弯弯,“这叫‘农桑并举,以工养战’,咱不仅要让百姓有饭吃,还要让他们有钱赚!”
赵铁柱守在门口,闻言忍不住插嘴:“鑫哥,那咱的军工坊咋办?城里的铁匠铺就那么几家,人手根本不够用。”
“这事儿我早有打算。”代鑫拿起军工坊的扩建图纸,指着上面的冶铁区与火器区,“陈太守,你之前给的工匠名册里,有不少精通冶铁、锻造的好手,我想把他们集中起来,在城外建一座大工坊。原料用豫州的铁矿,燃料用咱自己烧的焦炭,再配上我改进的鼓风机,炼铁效率能翻一倍。”
陈默眼睛一亮:“殿下的鼓风机,当真有那般奇效?”
“那是自然。”代鑫一脸得意,“这叫‘科技改变生产力’,回头我让工匠做出来,你亲眼瞧瞧便知。”
三人越谈越投机,从屯田的户籍登记,到军工坊的匠人俸禄,再到流民的安置奖惩,一条条细则被敲定下来。窗外的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却越燃越旺,仿佛点燃了豫州未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殿下,太守大人,城外流民营里出事了!有几个流民争抢粮食,还打伤了看守的兵士,更奇怪的是,他们嘴里还喊着‘颖王苛待百姓’的浑话!”
代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定下的规矩,流民营里管饱管住,绝无克扣之理,怎么会出现争抢粮食的事?更何况,那些浑话分明是有人刻意教的。
陈默亦是眉头紧锁:“荒谬!流民营的粮食都是按人头分发,绝无短缺,定是有人在暗中挑事!”
赵灵汐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靖王的人,己经渗透到豫州来了。他素来忌惮你寒门崛起的势头,断不会让你安稳经营这块宝地。”
代鑫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早料到靖王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豫州站稳脚跟,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
“赵铁柱!”代鑫沉声喝道。
“末将在!”赵铁柱挺胸上前。
“你带一队人马,把挑事的人抓起来,严加审问。记住,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同党。”代鑫的声音里带着寒意,“另外,加强流民营和太守府的守卫,尤其是陈太守这里,那些人既然敢挑事,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遵命!”赵铁柱领命而去。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烛火摇曳,映着三人的脸庞,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靖王的暗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己经悄然撒向了豫州。
陈默叹了口气:“没想到,下官治下的豫州,竟藏着靖王的爪牙。”
“这不怪你。”代鑫拍了拍他的肩膀,“靖王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豫州地处中原要冲,被他安插人手也不足为奇。”
赵灵汐沉吟道:“此事正好可以借题发挥。你可以趁机清查豫州的官吏,把那些靖王的人揪出来,换上咱们自己的人。这样一来,豫州才算真正掌握在你的手里。”
代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灵汐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