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德亮便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低声道:“安排好了,叶厂长。下午就能办。对外就说来宝年老体衰,无疾而终,按规程处理。不会有人怀疑。”他顿了顿,“您……要不要先去看看它?它一直养在后院,韩老憨照料著,好著呢。”
叶瀟男站起身:“好,去看看。”
后院那处清幽的独立猪舍里,当那头如同小山般的黑色巨兽,在温暖的阳光下,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望向叶瀟男,並发出欢快而低沉的哼叫时,秦德亮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有些不舍的笑容。
他知道,这头陪伴了厂子多年、象徵著某个时代的传奇猪王,终於要回到它真正的主人身边了。而他能做的,就是確保这个过程,平稳、安静、圆满。
如同他这些年,为叶瀟男守住这片基业一样。
#归家聚首
来宝的“后事”办得悄无声息却又顺理成章。
秦德亮亲自监督,一份“种猪来宝(编號001)因年老自然死亡”的正式文件入了档案,几个绝对可靠的老职工帮著將“遗体”装入特製的加厚木板箱,抬上了一辆厂里常用的平板车。对外只说这头为厂里立下汗马功劳的老猪王要送去专门的处置点,也算是最后的体面。没人怀疑,毕竟猪活到这个年纪已是罕见,去世再正常不过。
叶瀟男和何雨水跟著板车出了厂区后门。依旧是那条偏僻的土路,暮色渐浓。行至树林深处,前后无人,叶瀟男示意停车。他对赶车的两位老职工点点头,递过去两个厚厚的信封:“辛苦了,回去就说已经处理妥当。”
两位老职工是秦德亮的心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恭敬地接过,朝叶瀟男鞠了一躬,便转身拉著空板车往回走了——箱子里的“来宝”自然已消失无踪,被叶瀟男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隨身空间。
空间里,来宝正新奇地打量著它的新家。那是一片比红星厂后院更开阔、灵气更充沛的草地,有它喜爱的泥塘,有掛满果实的树木,还有源源不断的清澈饮水。它舒服地打了个滚,发出愜意的哼声,似乎很快接受了这个更好的环境。
叶瀟男感知到空间內来宝的安稳,心下稍定。他没有急著查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两人在路边等了片刻,一辆提前约好的吉普车驶来。上车后,叶瀟男对司机说了声“去秦家村”。
回到秦家村时,天已黑透。秦淮茹和秦京茹正陪著父母在灯下说话,见他们回来,都鬆了口气。秦家父母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女儿们如今有了更好的归宿,只反覆叮嘱要常回来看看。
接下来两天,叶瀟男一行就在秦家村住了下来。白天,他陪著秦家兄弟下下棋、聊聊庄稼,偶尔也去村里走走。秦淮茹和秦京茹则帮著母亲做饭、缝补,將这两年攒下的体己话都说尽了。何雨水也融入了这份朴素的家庭温暖中,脸上的笑容愈发恬静。
临走前一晚,秦家摆了丰盛的家宴,请了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作陪。席间,秦大山举著酒杯,对叶瀟男郑重道:“瀟男,淮茹和京茹跟著你,我们放心。她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这杯酒,我敬你。”
叶瀟男起身,与老人碰杯,一饮而尽:“放心,有我。”
简单五个字,却重如千斤。秦大山眼圈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第三天一早,辞別了依依不捨的秦家父母,吉普车载著叶瀟男、何雨水、秦淮茹、秦京茹四人,离开了秦家村,驶向四九城。
他们没有回招待所,也没有去任何显眼的地方。车子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南锣鼓巷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口。几人下车,提著简单的行李,步行了一段,从四合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后门平时少有人走,只偶尔堆放些杂物。此刻正是下午两三点钟,院里大多数人或在上班,或在午休,静悄悄的。
秦淮茹和秦京茹踏上熟悉的青砖地,看著眼前多年未变、却又恍如隔世的院落,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两年多前,她们就是从这里离开,跟著叶瀟男走向未知的南方。院里的人都以为她们只是回农村老家生活了。
在那个年代,城里媳妇回乡下住,虽不多见,也不算太稀奇。至於叶瀟男,他本身工作性质特殊(在眾人认知里),经常几个月不见人影,也没人觉得异常。
“先回屋。”叶瀟男低声道。
他们穿过的过道,来到西跨院。何雨水那间屋如今住著何大清和白寡妇,门关著,静悄悄的。傻柱的屋子也关著门,估计是在上班。易中海家、刘海中家、阎埠贵家都门户紧闭,只有前院隱约传来三大妈和谁说话的声音。
秦淮茹和秦京茹原先住的屋子,叶瀟男早就暗中安排人定期维护,钥匙也在他手里。打开门,屋里乾净整洁,只是少了人气。
“稍微收拾一下,孩子们晚上到。”叶瀟男放下行李说道。
秦淮茹和秦京茹立刻忙碌起来,打扫、擦洗、烧水。何雨水也帮著整理。叶瀟男则站在窗边,静静看著院子。他在等,也在看。
下午四点多,前院传来动静。是阎埠贵下班回来了,推著那辆叮噹作响的自行车,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戏文。他瞥见中院似乎有人影晃动,眯著眼看了看,认出是叶瀟男,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哟,春阳回来啦?这次能待几天?”
“叶春阳”转过身,露出那副憨厚的笑容:“阎老师下班了?这次能多待几天。”
“好,好。”阎埠贵打量著叶瀟男,又看看似乎敞著门的秦家屋子,眼里闪过疑惑,但也没多问,推车进了自家门。他心里琢磨:这叶春阳回来,何雨水呢?秦家姐妹怎么也回来了?不是回农村了吗?不过他精於算计,却也不想多管閒事,尤其是这叶春阳看著憨厚,但总让人觉得有点摸不透。
又过了一会儿,傻柱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从食堂顺回来的饭菜,晃晃悠悠回来了。看到叶瀟男站在中院,他眼睛一亮:“春阳!还没走呢?雨水呢?”
“在屋里收拾呢。”叶瀟男笑道,“柱子哥,晚上別做饭了,一会儿家里孩子们都回来,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孩子们都回来?”傻柱一愣,隨即想起何雨水提过,叶春阳老家还有几个侄子(他以为的),“那敢情好!人多热闹!我这儿正好带了点好菜,一会儿添上!”
正说著,前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著普通工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个帆布包。正是秦羽。
他看到叶瀟男,脚步微微一顿,冷峻的脸上瞬间柔和下来,加快步伐上前,低声道:“爸,我回来了。”
叶瀟男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屋说。”
秦羽跟著叶瀟男进了屋。屋里,秦淮茹、秦京茹、何雨水见到他,都笑著招呼。秦羽一一叫了人,放下包,便挽起袖子:“妈,小姨,要做什么?我来帮忙。”
秦淮茹忙说:“不用不用,你歇著,坐火车累了吧?”
“不累。”秦羽话不多,却已自然地接过何雨水手里的水壶,“我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