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星星。”叶瀟男没有回头。
娄晓娥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天。两人就这样並肩站著,许久没有说话。
“十年了。”最后还是娄晓娥打破了沉默,“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叶瀟男伸手揽住她的肩,“有时候觉得昨天才刚上岛,有时候又觉得已经在这里住了一辈子。”
“喜欢这样的一辈子吗?”娄晓娥转头看他,星光映在她眼里。
叶瀟男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远方的海平面,望向星空,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妻子,看向身后亮著温暖灯光的別墅,看向这座属於他们的岛屿。
“喜欢。”他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很喜欢。”
娄晓娥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站著,看星星,听海,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叶瀟男轻声说:“回屋吧,夜里凉。”
“嗯。”
他们转身回屋,轻轻关上阳台的门。別墅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北望岛沉入寧静的夜色中。只有海浪声依旧,陪伴著星光,陪伴著这座岛,陪伴著岛上的人们,一夜又一夜。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平凡,珍贵,属於他们的一天。
海潮声渐弱,东方既白。
叶瀟男醒来时,枕边已是空的。被褥间留著何雨水身上特有的淡淡香。
那是她用岛上自种的薰衣草调製的沐浴露。他躺著没动,听外面的声响:楼下厨房隱约的叮噹声,远处沙滩上海鸟的鸣叫,还有……闪电划过的细微噼啪声?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果然,东面天空正酝酿著一场晨雨,云层低垂,海面顏色深郁。闪电在云层间偶尔闪现,像神明眨动的眼。北望岛的气候多变,这样的景象並不少见,但每一次都让他觉得新鲜。
穿好衣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
“快来帮我看看这个比例!”是娄晓娥的声音,从画室方向传来。
叶瀟男循声走去,画室的门开著,娄晓娥背对著门站在画架前,一手端著调色盘,一手拿著画笔,眉头紧锁地盯著面前的画布。画上是昨日的海景,但云层的处理似乎让她不满意。
“这里。”叶瀟男走到她身边,指了指画面左上角,“云层的层次可以再分明些,用灰蓝色打底,再加些鈦白提亮。”
娄晓娥眼睛一亮:“对对,就是这样!”她立刻动手调色,动作熟练得像专业画家。
实际上,经过二十多年的潜心钻研,她的水平也確实不输任何专业画家了。
叶瀟男没有打扰,退出来走向厨房。秦京茹正在处理一堆刚从农场摘回的蔬菜,何雨水在煮粥,香气四溢。
“早。”叶瀟男打招呼。
“早。”秦京茹头也不抬,“今天有雨,农场那边得提前收一批菜。雨水,帮我拿个篮子。”
何雨水放下勺子,从橱柜里拿出竹篮递过去。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散落颈间,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少妇。看见叶瀟男,她眨眨眼:“粥快好了,你先坐。”
叶瀟男在餐桌旁坐下,看著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秦京茹动作利落地將蔬菜分类,哪些今天吃,哪些要醃製,哪些要晾乾。
这些都是二十多年岛上生活积累的经验。何雨水则一边搅著粥,一边小声哼著歌,是首老歌,叶瀟男听出是《甜蜜蜜》。
“索菲亚她们呢?”他问。
“索菲亚一早就去巡查了,说下雨前要检查一遍防御系统。”何雨水回答,“冰冰在医务室,淮茹姐去学堂了——今天有风雨课,教孩子们恶劣天气下的安全知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引擎声。片刻后,索菲亚大步走进来,一身深蓝色防水衝锋衣,金髮沾了些水汽,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颯爽。
“要下雨了。”她摘下帽子,甩了甩头髮,“气象系统预测这场雨会持续到中午,风力五到六级。我已经让护卫队把所有户外设施检查加固了一遍。”
“辛苦了。”叶瀟男起身为她倒了杯热茶。
索菲亚接过,一口喝下半杯,然后咧嘴笑了:“不辛苦,挺好玩的。刚才还在码头那边看到来喜了,那傢伙在浪里翻腾得可欢了。”
大白鯊喜欢坏天气,这他们早就知道。似乎汹涌的海浪对来喜来说就像游乐场的过山车,越是风高浪急,它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