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是啊,现在的幸福,是经歷了那么多之后选择的、创造的、守护的幸福。没有如果,只有当下。
远处,潜水的人开始返回。索菲亚第一个上岸,摘下潜水镜,金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发现了新的珊瑚品种!”她大喊,“紫色的,特別美!”
何雨水和王冰冰也陆续上岸,两人抬著一个密封箱,里面显然是採集的样本。王冰冰脸上是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表情,何雨水则兴奋地比划著名,描述水下的景象。
夕阳开始西斜,天空染上淡淡的金红。该回去了。
叶瀟男起身,伸手拉娄晓娥。两人並肩往回走,身后跟著三个湿漉漉但兴奋的女人。栈道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海浪声温柔得像催眠曲。
晚餐是海鲜烧烤。秦京茹在露台支起了烤架,索菲亚负责生火——她在这方面有特殊天赋,总能又快又好地把炭火生得恰到好处。何雨水和秦淮茹准备食材,王冰冰调配蘸料,娄晓娥摆餐具,叶瀟男则负责最重要的环节:烤。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时,烧烤开始了。炭火噼啪作响,海鲜的香味瀰漫开来。烤虾、烤鱼、烤扇贝、烤蔬菜……简单的食材,因为新鲜和火候而变得美味无比。
七人围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边吃边聊。索菲亚详细描述下午潜水的见闻,何雨水补充,王冰冰则从专业角度分析新发现的珊瑚品种。秦京茹说起农场雨后发现的一种稀有蘑菇,娄晓娥展示她下午拍的照片,秦淮茹则分享学堂孩子们做的贝壳风铃。
叶瀟男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句,更多时候是微笑。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交谈,这样的陪伴——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吃到一半,一个毛茸茸的身影窜上露台。是来福,那只闪电貂。二十年过去,它还是那么小巧灵动,皮毛油亮,眼睛像黑宝石。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在灵田附近活动,来福的寿命似乎比普通貂类长得多,而且越来越聪明。
“来福!”何雨水伸手,来福立刻跳进她怀里,蹭了蹭,然后眼睛直勾勾盯著烤架上的虾。
叶瀟男笑著递过去一只剥好的虾,来福立刻叼住,跳到栏杆上享用起来。
“猪王呢?”王冰冰问。
“在农场那边。”秦京茹说,“下午看到它在蘑菇丛里打滚,估计现在正睡大觉呢。”
提到来宝,大家都笑起来。那头猪如今是岛上的传奇,不仅聪明得嚇人,体型也大得嚇人,但性子温顺,特別喜欢孩子。学堂的孩子们经常骑在它背上在农场转悠,来宝也不恼,慢悠悠走著,偶尔哼唧两声。
晚餐后,天色完全暗下来。露台的灯亮起,是温暖的黄色光晕。海风吹来,带著夜晚的凉意。
“今晚有星星吗?”何雨水仰头看天。
云层已经完全散开,夜幕如深蓝色天鹅绒,星辰渐次显现。在远离陆地的海岛上看星星,是一种震撼的体验——星空如此清晰,如此近,仿佛伸手可摘。
“看电影还是看星星?”索菲亚问。
“看星星。”娄晓娥说,“这样的星空,不看可惜了。”
於是藤椅被调整方向,七人並排坐著,仰望星空。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海浪声。
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洒满钻石的光带。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南十字星在南方低垂,北斗七星在北天闪烁——身处南太平洋,能看到南北半球的星空,这是北望岛独有的风景。
叶瀟男看著星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四九城的四合院里,也曾这样看过星星。不同的是,那时的星空被城市灯光污染,暗淡模糊;而此刻的星空,清晰璀璨,仿佛能看见宇宙的深渊。
时间流逝,星辰移动。不知过了多久,何雨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叶瀟男轻声问。
“有点。”她揉揉眼睛,“但捨不得进去。”
“明天还能看。”王冰冰说,“星星每晚都在。”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知道,同样的星空,不同的心境,看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今夜此刻,七人並肩,这样的星空,这样的夜晚,独一无二。
又坐了一会儿,娄晓娥第一个起身:“我先进去了,明天还要早起画画。”
“我也该睡了。”秦淮茹说,“明天学堂有早课。”
陆续有人起身,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露台上最后只剩下叶瀟男和王冰冰。
“在想什么?”王冰冰问。
“想时间。”叶瀟男如实说,“时间过得真快,又真慢。”
王冰冰理解地点头。是啊,快是因为转眼几十年,慢是因为每一天都充实难忘。
“进去吧。”她起身,伸出手。
叶瀟男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回屋內,关上门,將星空和海浪声留在外面。
別墅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叶瀟男最后一个上楼,经过每间臥室时,都停顿片刻——听里面轻微的动静,知道她们都安好,然后继续走。
回到自己的臥室,他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星空。银河依旧璀璨,永恆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