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虽是迂腐,但对于重守承诺的部族来说,这却又是让人钦敬得五体投地的地方。如果中华各人都能像这般信守承诺,那世间得是多么美好!
因此他在思想上站到了先圣一边,反而能用异常平静的心态坦然面对任何结果。
盛思蕊从二人的谈话和战场上的变化上,也看出了先圣的顾忌和不忍。
她问羽澄:“姐姐,你应该总和人马族勇士接触,有什么方法通知他们撤退吗?”
羽澄惨然摇摇头道:“不死勇士们只有一灵在心,就是要誓死捍卫北境的安危!除此之外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交流!有时他们会听听我吹的小曲,但也仅此而已!”
盛思蕊只得叹气,就这时莫沁然突然飘身到先圣面前道:“先圣,这些不朽的战士的愿望就是能誓死守卫北境!如果他们知道因为他们却让魔兵攻克了北境,那他们的心里得是怎么想,是不是会永远闭不上眼,死不瞑目?”
先圣听了一震,但仍是痛苦地说:“可是这是我的誓言!也是我们全族的誓言!我们不能让他们什么都留不下!”
“自古英烈都有英魂!”莫沁然道,“尤其是勇士们的英魂不是要留在世间的,而是要留在人的心里!勇士们只要知道他们的事迹会被后人记住、纪念,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宽慰!勇士们在沙场征战,最想看到的是被他们保卫的疆土能生机勃勃,最想看到的是被他们保护的人民能安居乐业!而他们最想的就是能在身死后,得到永久的安宁!‘但得一曲牵魂引,魂魄安兮回故乡’!您就不想他们的魂魄能够得到真正的安宁吗?”
先圣闻得此言是无言以对,只是眼光湿润地看着还在来回冲杀着的人马族不死勇士。
“我曾学过一曲《猛士还乡》,是蒙古铁蹄横扫欧洲时,为那些战死在异乡尸身无法还乡的战士们吹奏的!这曲子就是他们的安魂指路曲,能让远在万里之外的英魂得到安宁,能够魂回故乡!我这就吹上一曲,您看看这些勇士们是否安心,再做决定好吗?”
见先圣沉默点头不语,她问羽澄:“姐姐是用什么给人马勇士吹曲子的?”
羽澄从兜囊里掏出个椭圆带尖的东西说:“就是这个!”
莫沁然一看道:“原来是埙!幸好我会吹!可否借来一用?”
羽澄忙递给她,莫沁然看看先圣点点头,而后站到城墙边上,眼望着冲杀中的金甲巨人骑,轻启朱唇,吹奏起来。
虽然此刻战场上声音嘈杂,各种击打摩擦的声音不断,可是莫沁然的埙声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白安一听不禁暗奇:没想到,这姑娘的内力如此惊人!竟能将如此小的乐器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可随着曲子开始,他也慢慢和所有人沉浸到了乐曲之中,恍惚间仿似身外无物,只剩下了这悠悠的曲声。
这曲子没有任何高亢急促之处,悠然间仿佛清风拂面、白云淡淡,让人如置身在茫茫草野中,闻着青草的幽香,感受着土地的温暖。
那曲子掠过每人的心田,就像是母亲的轻抚、父亲的呼唤,有如孩子的小手拉上来时的柔软。
随着乐曲的飘扬,人们仿佛沉浸到了一个宁静的世界,在那里没有苦难,没有激愤,没有离愁,更没有杀戮。
人们似乎都见到了久未谋面的爹娘,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安详。
那种安宁和宁静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因为那里就是心的故乡。
众人都沉浸在这轻扬舒缓的乐曲中,不禁都是眼角湿润。
盛思蕊已经趴在明墉的肩头热泪不止,而莫沁然的眼角也流下了两行泪来。
再看战场上的人马族勇士们,都齐齐地放下了巨剑。而后他们默默地聚到了一起,围成了一圈,互相搭扶着肩膀拥抱在了一起。任魔兵从他们身边冲撞穿过,却再也不分开了。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忍不住哭了出来,盛思蕊和羽澄已经痛哭失声。
而这乐曲在莫沁然的吹奏下还没有停,好像这世间只剩了在曲中相拥的勇士们。
先圣不禁老泪横流,他嘴角翕张了半天,才猛地叫道:“先人勇士们,你们一路走好!”
随即他举起手向下猛地一落,身旁的族人看此发出一阵呼号声。而后就听到一阵阵如山崩般的巨响,大地颤动,岩浆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