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咬住牙问:
「你说够了吗?」
黑死牟没有停。他终于把目的落下:
「我对此很感兴趣……」
「我想看你在这套机制下……能达到什么高度……」
室内安静得只剩她那种过分整齐的吐纳声。凛盯着木柱一角,忽然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追什么。」
黑死牟没有打断。
凛继续,语气很冷:
「追到连别人的死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停了一息,没有夸赞,也没有怜悯,只把话落成边界:
「但记得,不代表你有资格。」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收紧了一点。
凛把那一瞬的沉默当成空隙,手掌撑地,想坐直。肩头的麻立刻反咬回来,疼得她眼前一黑。她硬撑住,呼吸被她压得更稳,稳到几乎没有波。
她盯着他,声音干净利落:
「我能走多远,你说了不算。」
黑死牟终于笑了。他只回了一个字:
「错。」
凛的瞳孔微缩。
他起身,向前一步。他的声音不抬高,却像把空间压近:
「不是我说了算——是你的身体,先选择了我。」
凛的指尖在绷带下攥紧,刀不在手边,她只能用呼吸反抗。她试着把气放长,把那过分整齐的节拍顶破一点点。
顶不破。
每一次“想破”,都让下一息更齐、更短、更浅。
黑死牟看着她胸腔的起伏,等她挣够了,才淡淡丢出一个极短的词:
「听……」
那一字落下时,他没有做出任何夸张动作。没有抬刀,没有再靠近。只是他的存在感忽然更清楚——脚步的落点、气息的落点、声音的落点,都变得像一条线。
凛的下一息立刻被切齐。
她意识到不对,想把气顶回去。顶回去的那一下,胸腔反而更规整。
她的手臂还能动,肩头却像被按进固定轨道。她想坐起,却发现力道被分走了一半,像潮水被人从岸边拉走。
黑死牟这才低低出声,语气里带一点近乎满足的玩味:
「嚯……你看……」
凛的眼睫颤了一下,瞳仁里有冷意,也有第一次真正贴近的恐惧:不是被刀刃压着的恐惧,是被自己的身体背叛的恐惧。
黑死牟微微歪了下头,六只眼睛盯着她的胸腔起伏,像盯着一段终于听话的节拍。
他说得慢,字字落在她呼吸的间隔里:
「再说一遍你不受牵引……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