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令容呼出一口气,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佩月从门外跑进来,看到她脸上的掌印,心疼地低咒几句,端水来给她冷敷。
“夫人,您可把侯爷气得不轻。”
虞令容仿佛感觉不到疼,看着方子上那几味价比黄金的珍稀药材,轻声道:“他虽恨我,但拿不到钱,就铁定不会放我走。明日你就带着我的玉佩去铺子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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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正,佩月便拿着药方和玉佩出门,先去皮匠铺换了钱,然后又去了京城最大的生药铺。掌柜看了药方,委婉地问是否请错了大夫,这副药方除了药引难得、价格奇高,看起来治不了风寒。
佩月返回侯府,前脚刚进门,就被人扯着头发拖到了西院。
庭院空荡,伺候虞令容起居的丫头婆子都站在院子外,低头不敢言语,偶有吵闹声飞过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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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把佩月推进屋,夺过她怀中的褡裢,往盒子里一倒,金铢噼里啪啦地滚落出来,足有五十两的重量。
崔熙坐在堂上,对跪着的虞令容道:“不要再狡辩了。我的人跟着她去了皮匠铺,听得明明白白,虞家一倒,你统共分到手五百两金子,就存在铺子老板那儿,你腰上的玉佩就是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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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093强出妻
虞令容一改昨日的态度,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意。
崔熙把她吓唬得差不多了,缓和语气:“我回去想了一宿,是我太性急,逼得你对我说气话,我娶了你四年,心知你没胆子做那事,这厢给你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扶着她起身,揽着她道:“令容,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体谅我和母亲辛苦,把那五百两拿出来,咱们继续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岂不好?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不会休了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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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虞令容脱口而出,又用袖子掩住嘴,眼泪扑簌簌落下。
崔熙很满意,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她果然是色厉内荏,说什么休不休妻,其实还是怕被扫地出门。她娘家已经没人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妇女,背着骂名,纵然有私房钱,要如何在京城讨生计?三岁小儿怀抱金砖于闹市是什么后果,她读过书,定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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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容犹豫:“侯爷,这钱是父亲留给我的,他嘱咐我只有紧要关头方可使用。”
崔熙不耐烦:“咱们家就在紧要关头上,我又不是全拿,只是先用一部分救急,其余的存在库房里。你要裁衣服做鞋子,就直接拿这些钱,不必问我。”
“五百两是个大数目,侯爷立个字据吧,一式两份,写上要取多少钱、年月日,派人送到铺子里。”虞令容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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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据?”
这个词让崔熙警惕起来。按照大周的国法,女方的嫁妆和娘家的遗产是夫家动不了的钱,金子是虞令容的,如果收取时留下了证据,日后他就不好把这笔钱占为己有了。
“你每次让佩月去取钱,也没立字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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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熙伸出手,家丁把佩月身上的葫芦玉佩递过来。他看了一看,没觉出稀奇的地方,柔声道:“令容,你不要这么疑神疑鬼,往后咱们有了儿子,你这钱照样是要留给他的。你知道我爱面子,若不是捉襟见肘,我断然拉不下脸找你要钱。”
虞令容无法,只得点了头。
崔熙喜不自胜,站起来给她赔罪:“夫人,昨日是我误会你了,你莫要往心里去。你若是恼我,也打我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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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容抹了抹眼睛,转过脸不说话。
崔熙见她不领情,在心中轻嗤一声,让家丁推着轮椅送自己出门,走时抛下一句:“你好生歇息。”
这晚虞令容和佩月都心事重重,两人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遭遇,又是不安,又是兴奋,到四更天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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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晨等到入夜,第一箱金子被家丁搬进侯府库房。崔熙打开箱子拿出几个金元宝,见清一色是十足的赤金,不由眉飞色舞。他以盘点为名,借了虞令容的库房钥匙,这一借就是有去无还。
又过了一日,第二箱金子也到了,与此同时,大长公主把虞令容叫去主屋。
崔熙和母亲一左一右坐在炕上,下首是抱着孩子的二夫人,她穿得极为隆重,发髻上插着一支大长公主赠的金步摇,整个人神采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