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灵吃着奶油松子,听到吴敬在楼上向李太妃诉说大船上的盗窃案。
“……这个贼不简单,我会让底下人都当心些。行忠,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殿下关心,再过两个月,疤就看不见了。”
面对李太妃亲切的态度,吴敬依然保持着恭顺,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自觉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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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擦过叶濯灵的脚边,缓步走上楼梯,跳进小窝里打哈欠。
李太妃揪着它的后颈皮,拂落几颗草籽,了然道:“阿灵还在楼下等我给她授课,你先回去吧,早些休息。”
吴敬道:“您也别太累着。昨儿我有事忘了和夫人说,她来得正巧,我请示她几句,耽搁您二位了。”
“无妨。”李太妃送客,叫侍女取出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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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下了楼,向旁边使了个眼色,长随和青棠都退出竹楼。
他行了个礼,低声道:“夫人,您把那封信烧了吧。我派人打探过,曹五爷的船上只有这个要紧,曹夫人没给他留过别的书信。您捏着王爷的命脉,烧了它,王爷就能高枕无忧了,就算曹五爷在外头胡说,也没有任何证据。”
说罢,他对叶濯灵笃定地点了点头,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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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空无一人,叶濯灵垂目看向腰间的荷包,那封字迹稚拙的陈年旧信就在里头放着,她不曾让第三个人发现过。
陆沧的命脉……
烧了吧?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可越是如此劝自己,心中的不甘和委屈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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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陆沧不惜冒欺君之罪,背着她把华仲关起来,就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夫妻反目,他没有棋子要挟她。
那她为什么不能捏着他的命脉,为己所用?
她偏偏不想烧!
她要把这封信留在自己手里,不让人看见,万一某天陆沧背叛她或伤害哥哥,她就有了反击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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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阴暗地想着,直到侍女唤了她第二声,她才霍然回神:“好,我这就上来!”
乐理课是她最喜欢的一门课,往常都神采奕奕,学起新曲子来一身干劲,可今日她才弹了半支曲子,就被李太妃制止了:
“阿灵,别弹了,你的周郎不在这里。”
“啊……”叶濯灵局促地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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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有误,周郎顾”,短短几页曲谱,她的指法和音准至少出了二十个错,李太妃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有心事。第一堂课我就说过,弹琴的心境至关重要,心中不安,手指和节拍就会乱,很容易听出来。”李太妃擦拭着琴弦,温柔地问她,“你是不是和三郎闹矛盾了?”
叶濯灵猛摇头。
李太妃道:“年轻的夫妇吵架不算什么,能吵出来还是好的,吵不出来冷脸相对,那才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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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心知瞒不过她,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调着琴弦,一会儿摸摸发簪,一会儿拽拽袖子。
“你们这次去了哪些地方玩儿?上次太匆忙,三郎只跟我提了一嘴。”李太妃转移话题,命侍女给她续上茶。
“去了白沙镇和周边的村落,看了龙灯,在海上钓了鱼,还泡了温泉……”叶濯灵掰着指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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