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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是不是对你说过了?他是不是经常在家笑话我?”段珪追问。
“夫君从不在背后笑话别人,他顶多说你胆小。”
段珪自嘲地笑笑:“是啊,父亲就爱他的秉性。”
两人回到帐篷,吴敬在席上合衣而眠。段珪灭了火折子,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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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枕着包袱,静心等到后半夜,风小了,山谷里的狼嚎也听不见了。席子下的匕首硌得她腰疼,她小心翼翼地拱到草席边缘,用牙齿叼着席子掀开一角,被绑在一处的双手努力够了几下,抓住匕首的柄往外抽。
段珪突地“唔”了声。
她吓得一激灵,飞快地把匕首压在肚子下,额头抵着包袱,颈后的寒毛根根针立。
段珪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原来是在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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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蹭了蹭头上的冷汗,一鼓作气,腰腹用力,屈膝抬起双腿,用刀刃一点点割着脚腕的绳子。段珪用军队里绑俘虏的方法来绑她,绳子缠得很结实,她磨了一炷香,好容易才把绳子磨断,可手上的绳结必须要人帮忙。
三人并排躺着,她右边是吴敬,两人隔得有些远。
帐子里太黑,她用脚尖踢开帐帘,让月光涌进来,朝吴敬弹了粒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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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睡得很浅,摸了摸被砸中的腿,转过头。叶濯灵冲他摇摇手,他迟疑许久,接过她用脚推来的匕首,极轻极缓地帮她割开腕上的绳索,又塞给她一个迷药包。
“多谢。”叶濯灵对他做口型。
吴敬躺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由触手可及,叶濯灵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强压下紧张,抽开迷药包的系绳,宛如一只猫,蹑手蹑脚地从吴敬身旁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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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外,段珪仍在说梦话:“娘……娘,别丢下我……”
她抿了抿唇,在半途停住,想了想,又继续往前爬。
他有娘,可她也有爹。她爹不该死在他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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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尺。
段珪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月光洒在他憔悴的脸上,叶濯灵看见他的眼珠在眼皮下滑动。
……他不会要醒了吧?
只剩最后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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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双手撑地,左右扭扭脖子,活动活动手腕,跪在段珪腰侧,就要拆开药包倒出粉末——
“救命啊!”
一声女人的惊恐尖叫在树林里响起。
叶濯灵慌乱间手一抖,药包整个儿掉下去,可她只抽了绳子,油纸的包装还没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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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叫不妙,段珪已经醒了,睁眼的同时唰地从席上坐了起来,药包从他的肩上滑落。他见到面前黑黝黝的人影,大惊失色地挥出一掌:
“你要干什么?!”
这一掌正打在叶濯灵右胳膊上,“咚”的一下,匕首落地。
风吹起门帘,帐中光影明灭,白森森的寒芒刺入段珪的眼帘。他霎时醒悟过来,横眉怒目,伸臂去抓匕首,却被一股大力扑倒在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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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吴敬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