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揉了揉额心。
“不对,那应当不是第一次,本官之前应当还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她思索了许久,忽然猛地睁眼,“我想起来了!是官道!在进金县的官道上!当时,我们遇见了孙明礼的丈母,他丈母坐的牛车上,也挂了这么一个铃铛!”
“走。”林照淡淡道,“外面应该差不多了。”
此时此刻,院中。
孙明礼带来的这些护院,大多是儿女长大了,不用照顾了,奉妻子之命出来补贴家用的男人。
不雇女人是因为他自己夜间也得住县衙后院,这里可是金县,一介孤男,被数个人高马大的悍女包围着……
这是来护卫他的还是来吃掉他的?
可这些男护卫,平日里别说杀人了,杀鸡都费劲。
除了能充个人头壮点声势,还能做什么?
和那些刀尖上舔血的女杀手比划?
呵呵。
周隐的面上身上都挂了彩,他望着零星几个倒在血泊中的县衙护卫,满面颓唐地跌坐在地上。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他垂头叹息道,“当日救不下宗大人,如今,就连林公子,也这么眼睁睁地死在了本官面前,本官却连替他报仇都做不到……”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镶嵌着玉片的羊皮云头履。
这种一看就造价不菲的乌靴……
周隐赫然抬头:“林公子!”
本以为死无葬身之地的林照,此刻全须全尾地站在他跟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微妙。
他惊喜道:“你没死!”
微妙的眼神骤然转为显而易见的冷淡与嫌弃,林照收回视线,转向一旁呆呆站着的孙明礼:“可认得这个?”
他将手中的铃铛递了过去。
孙明礼接过铃铛一看,点头:“认得,这是天盛宫信徒之物。金县内,但凡是家中出过圣女或是道士的,都会有这么一个铃铛。挂了这个铃铛,便代表这家人是在天盛宫的庇护之下了。”
说着,他又试探着好奇问道:“敢问公子,您是在哪儿得到的这个?”
林照静静地望着他,眸光冷漠而深邃,半晌。
“院内。”
孙明礼的表情骤然变色。
“您是说,今夜这些杀手是……是……”
周隐已经面带怒色地接了下去。
“是天、盛、宫!”他咬牙切齿道,“好啊,好啊,本官还没来得及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昨日公堂之上,云南清吏司和玉氏土司在面对天盛宫时那股和稀泥的态度,可是实实在在惹怒了他。
西南边陲如何?土司自治又如何?
这里是大明的云南!
是太祖洪武十五年,傅将军、蓝将军和黔宁王殿下领着三十万大明将士浴血奋战,击败大理段氏,才收回来的云南。
大明天子尚在,小小一个天盛宫,一群靠着招摇撞骗、行牛鬼蛇神之术的宵小之辈,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在大明的领土上,如此放肆?!
这时,大虎忽然面色苍白地从内院中跑了出来。
“公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们……你们有人看见云萝了吗?”
周隐面露错愕:“本官……本官不是让她去找你了吗?”
大虎用力一锤脑袋:“都怪我!她当时说完,我便急着想去找公子,结果……结果……等我回去,她就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