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穿着他烧给她的那身紫藤色褙子裙,乌黑柔软如生前般的发丝泼散开来,朱红色的唇瓣微微张着,头偏向他那边,手指还勾着他一角衣袖。
王勤探头朝这边望了眼,见他睁眼,便道:“醒了就赶紧起来,晚了要挨棍子的。”
他下意识抬袖挡住了王勤的视线,哪怕心里其实知道,对方根本看不见。
“知道。”
王勤摇了摇头。
粗糙的布料轻轻拂过身侧之人的脸颊,宗遥动了下,睁开了眼,随后便对上了林照将将好低下的面庞。
如潭水般深邃的眼眸之下,鼻若弯月,唇色如枫,肌肤剔透若羊脂温玉,就连面上随着呼吸而翕动的细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到一旁:“醒了?”
“嗯。”
“该走了。”
“哦……好。”
她狐疑地跟着他走出了屋子。
真古怪。
她皱眉望着林照的背影,斟酌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大才子。”
林照正在井口旁拽着吊桶的井绳,将盛满水的水桶拽起来。
光风霁月的大才子,就连做这种粗活,都要比旁人优雅好看许多。
“嗯?”
“你还没定亲,也还没娶妻吧?”
林照倒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嗯”了一句。
“那就对了!”她一拍巴掌,恍然大悟,“我说你今早看本官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呢,原来如此!”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再怎么不近女色,对男女之事的本能还是有的。
就像她当年虽然碍于身份不能明目张胆地对男人表现出兴趣,但是走路上看见好看的小郎君也会多瞧两眼。
于是她揶揄地伸手捅了下他的腰,笑道:“等将来你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有本官这个军师在旁,包你手到擒来。”
林照淡淡瞥了眼她,没说话。
但该死的,她居然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你确定?
“那当然!”她不悦了,“本官好歹也是个女人!再怎么说,也比你这个冰块脸要懂女人的心思吧?”
“……”这回林照连眼神都懒得再给她了。
*
打好的水被送入了灶房,随后王勤便领着他们几个一起垂首躬身,候在了福臻的殿门外。
而昨晚那个开了门像鬼一样的师兄,名叫陆不明,虽然束发衣着打理齐整了,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子浑噩无神的行尸走肉感。
“不用进去喊她?”孙望妹小声问道。
“不用,咱们没资格进殿。”王勤小声答道,“进殿服侍的弟子是需要特别指定的,比咱们等级要高。对了,昨晚你进殿了的事可千万别说出啊,不然我和陆师兄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
不知等了多久,殿门突然轻响一声,自内被推开了一条缝。
宗遥不自觉伸手攥住了林照的袖子,已经做好了福臻若是再发疯,她就拉着大才子撒腿就跑的打算。
然而,一位身形高挑修长、面容俏丽的少女赤脚一身赤红色睡袍,迎着晨曦踏出了殿门。
她望着他们,伸手揉了揉眼睛,疑惑道:“咦?你们三个是谁?宋也、赵千还有罗龙闻他们三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