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茹茹则揪住了姐姐的袖子,小声解释道:“姐姐,我不是。”
李萍萍安慰道:“姐姐知道,茹茹当然不是了。”
“那你们几个呢?”阿和审视的视线扫向剩下几人。
一个有些眼生的陌生男人,一个畏惧瑟缩在那男人身后的同村少女,一个从开始起就一直坐在蒲草旁没起身过的少年,以及那位村里有名的恶棍长风。
这个长风为人十分阴狠,据说是杀人之后流窜过来的逃犯,平日里没人敢靠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和的视线,长风猛地抬起头,眼神狠辣地朝他看了过去,他连忙心虚地躲开了眼神,转向角落里那没动过的少年。
“你呢?打从一开始进来,你就坐在那蒲草上,一动不动的,面上看不到半点害怕,莫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鬼,绝对不会触犯规则?”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扶住墙壁,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结果不到半息,便面色一白,跌坐了回去。
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腿,竟是断的。
“我来的时候……不小心将腿摔断了。”似乎是方才的勉力起身再度拉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不是刻意不动的。”
李萍萍面色有些奇怪地望向那个少年。
“你在哪里摔的?”阿和问道。
“过浮桥的地方,石头上生了青苔,不小心滑了一跤。”说着,他吃力地抬起了脚,给众人看自己鞋底上沾到的青苔。
阿和“唔”了一句,不置可否,他将审视的视线最后转向了林照:“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你?”
宗遥见他要对林照发难,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得身侧林照开口道:“那你又是谁呢?在所有人身份都不明确的情况下,将自己放在一个判官的位置上审讯众人,搅弄浑水,靠转移视线,摘清自己的嫌疑。不说话便是鬼?墙上哪条写了这个规则?诸位已经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还不自知吗?”
阿和心中的小算盘,被这话瞬间戳破,他黑了脸,有些绷不住地厉声道:“他……他肯定是鬼!他在狡辩!”
众人没接他的话。
是狡辩,还是有理有据,众人心中自有一番算计。
林照似乎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淡淡点头:“嗯,我是。”
阿和:“……”
说完,他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垫在了墙边的蒲草堆上,随即转头对着宗遥问道:“要来这里休息吗?”
宗遥看上去还是有些害怕,虽然不好意思,但身体还是十分诚实地挪了过来。
谁让这个大哥哥看上去似乎很可靠的样子,一句话就震住了其他所有人。
她小心翼翼地靠坐在了垫着他外衣的蒲草上,厚实的外袍隔开了那膈人的蒲草梗子,靠着居然还算温暖舒适。
身侧一暖,她转头看去,发现这个陌生的大哥哥背靠着墙闭了眼。他坐在了蒲草旁冰凉的石砖地上,宽大的身子恰好替她挡住了门缝内灌进来的冷风。
“大哥哥……”她轻声唤道。
“嗯?”
“我可以……叫你阿照哥哥吗?”
他似乎顿了下,随后又温和地“嗯”了一句。
她两腮上的软肉动了动,似乎又靠他近了些。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紫藤香,心中默想着,原来这么早,她就喜欢这个味道了。
眼见着林照直接闭眼不接话了,阿和阴着张脸,被晾在原地好一会儿,终于自讨没趣地冷哼了一声,找了个墙角也靠着了。
这东西实在过于诡异,今日不过第一晚,没人敢随意乱动,生怕自己犯禁。戌时天黑之后,门外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看着分外瘆人,众人见阿和与林照这两个聪明的都靠墙睡了,便也有样学样地自己寻了处地方,胆战心惊地闭了眼,预备熬到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庙内生着的炉火似乎被风熄灭了。
宗遥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费力地睁开了眼,朝身侧看去,却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如月色般清凉的眼。
“阿照哥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怎么不睡了?”
“我打算出去看看。”
她望着门外的一片混沌,惊讶道:“出去?”
“你看墙上的规则。”他低声道,“既然需要民把鬼找出来,那么,村子里应该会有鬼的身份线索。它只说了戌时天黑,却并没有说夜间不能出行。这或许就是在暗示,鬼的秘密,只会隐藏在黑暗中。”
只有尽快找到两只鬼的线索,结束游戏,他才能将阿遥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