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终于恢复了安静,苏陌也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微妙的看着他。
淡漠如霜的面容,眉头微微蹙起,波澜不惊的眼眸,像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些年,你似乎交了不少朋友。”
纪辰新总算等到他开口说话,挺了挺胸膛,笑道,“还行吧,人缘还算不错。”
他这话刚说完,就明显感受到对面那双眼眸如冬日的寒风一般扫了过来,虽不刺骨,却透着丝丝凉意。
纪辰新莫名感到了冷,摸了摸手臂,礼貌回问,“你呢?应该也交了很多朋友吧。”
苏陌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脾性,不让一丝细微的表情外露。
“我?也还行吧!”
他的心绪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虽不张扬,却真切存在,即便不愿承认,他确实再一次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友情的占有欲。
“你平时也和他们下棋?”
他听见自己这般问,不知带着何种纠结与期待。
纪辰新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没有,我都自己下。”
这倒是事实,他平时都是跟系统一起训练的。
自己下?
听到回复,苏陌的心情总算松快了点,“那你这七年为什么没参加定段赛?”
纪辰新一边走,一边踢着并不存在的石子,“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不想?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苏陌唇线抿紧,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侧目久久注视着他,像是要将他盯出个洞来,窥探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纪辰新抬眼望着夕阳,长叹一口气,“这要怎么说呢”
其实,这些年苏陌不是没有自己的猜测的。
当年他找肖椿复盘过纪辰新搬家前后发生过的所有事,用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却无法验证。
“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我来帮你说。”苏陌主动开了口,“你怕你的赌鬼父亲,再次找上门对不对?”
他几乎坦荡地将这一切摆了出来,“还是说为了躲债?我查到你父亲欠了很多钱。”
纪辰新怔了怔,再次对他刷新了认知,他不知道苏陌会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还有,我查到当时你父亲突然回来,是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缘故,而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是你家邻居,王婶。”
“你夺冠拿了奖金的事情,也是她教唆的你父亲”
王婶?
纪辰新的瞳仁蓦地瞪大,居然是王婶吗?
那个热情似火,几乎对谁都笑脸相迎的王婶?
是她背刺了他与奶奶?
纪辰新除了震惊之外,倏然间还感到很可笑,人心还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东西,这么多年不仅他没看透,奶奶也一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当时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七年前,我奶奶检查出了乳腺癌,一刻也不能耽搁,医生说墨城这边的专家很有经验,再加上我们不想被那个赌鬼爹找到,便搬来了这。”
“就像你查到的那样,当时有人背刺我们,我们在明,她在暗,不想打草惊蛇的话,便不能透露一点消息。”
“穷途末路之下,你懂吗,我们谁都不敢信。”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如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全是无法宣之于口的苦。
居然是这样,苏陌下颌线微微绷紧,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难以想象当时年仅10岁的纪辰新是如何撑过这一切的,一定崩溃过很多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