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子原的不适,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溅满血迹的衣服,似乎有些懊恼。
“你知道的,死尸真的很沉。”
白子原生硬回应:“……嗯。”
他怎么知道!
“那你先忙,我这就去清洗一下。”男人说完便转身欲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一会儿先别走,来我屋中坐坐吧。你好久没来了。”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白子原下意识婉拒:“不行,我得回家睡觉吃饭……”
他可不想和这个陌生又奇怪的男人有过多的纠缠,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没关系,你在我这儿,他们不会生气的。”男人笑着说道。
白子原刚想示弱诉苦,想说家有傻*父母实在惹不起,忽然想起家中规则的第五条:【如果忤逆父母超过三次,请立刻前往教堂,立刻!】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惹父母生气,要前往教堂。那么反过来,如果他本身就在教堂,无论他怎么样违反家里的规则,父母都只能生闷气?
原来这条规则,还可以这么利用!
那他以后无论到哪儿去,说自己去教堂了不就行吗?
可是,他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规则应该不会让人钻这么大的空子,这件事他还得验证一下才行。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的,还是把眼下的局面圆回来。
男人没给他反驳的时间,已经进了花园中的那栋二层小楼,独留白子原站在原地,似乎对他十分信任。
白子原看着眼前的六具尸体,头一次感觉到无从下手。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问题。
第一,从司仪跟他对话的内容可以推断,他在给教堂的“垃圾场”工作。
工作内容貌似是处理在教堂里的尸体,并且干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跟教堂的司仪很熟,经常来往于地下这条通道。
……他的职业原来是“扫垃圾”的教堂清洁工?
第二,他现在根本不会“扫垃圾”。
这是现在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他的既有经验库里面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如何在别人洗个澡的时间就能将好几具尸体当垃圾一样收走。
但听司仪的语气,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应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那大概应该就是他的某种职业技能?
很好,关键时刻,死鱼一样躺尸的破系统,还是惯来一声不吭。
白子原毫无头绪地摸了摸头上的筷子,心态难得有些焦急。
如果一会儿司仪收拾好出来,见他还傻乎乎站着和尸体面面相觑——
地上可能又要多一具流着鲜血的尸体。
白子原的眼神飘忽到不高的栅栏上。
要不然,罢工逃跑吧?
*
白子原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但不是自愿的。
就在刚才他打算翻栅栏逃跑的时候,司仪恰到好处地在窗口叫住了他。
那一瞬间,白子原的心猛地一紧,就像一只即将逃脱猎人追捕的兔子,却被突然出现的猎枪声惊住。
他不情不愿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