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匆忙,便走边擦着自己面上的泪痕,动作间很是我见犹怜。
在月色的映照下,他的半张侧脸一览无遗——面上半个鲜红的巴掌印,却也掩不住他的容色秾丽,面上的戏妆被泪水冲花了,一双被泪水浸得微微肿起来的眼儿氤氲迷离,眼尾一点儿红,如同染着胭脂似的,貌美多情。
他瘦削的身体裹在一层白衣下,在月色下一闪已过,只留下方才的惊鸿一面。
原来也是个伶人。
容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似乎有几分熟悉。
携月看她思索模样,不由得问起:“殿下,可是何处不妥?”
“你觉不觉得,”容鲤慢慢开口,“他长得,有些像……”——
作者有话说:终于!加班回来了呜呜呜!
我恨所有临时加班[爆哭]
非常抱歉因为加班晚上传更新了,所以多写了一些给宝宝们吃肥肥的更新[爆哭]
第30章第30章“惩戒”殿下。
容鲤斟酌着,还是没有开口。
不过只看了半张侧脸,又兼有月色朦胧,他面上还有油彩未干,也难说究竟像还是不像。
是以她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罢了,先回厢房罢。”
二人沿着来路回了厢房,路过后台的时候,还隐约能听见管事的在不停斥骂,压抑着的哭声幽幽,与前台角儿们欢喜地领着客人打赏的光景截然不同。
回到自己的雅间坐下,隔壁似乎依旧在低声谈笑,只是声音比方才更模糊了些。
容鲤因心中有事,没了探听的心思,只觉这戏院里闷得慌,正想叫携月去消账离开,却听得隔壁传来清晰的起身动静,以及安庆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便说定了,后日我再来听你这出新排的《惊鸿》。”
“必不负客人期待。”那叫云舟的伶人温声应道。
容鲤立即拉住了欲往外头去的携月。安庆这会儿正往外走,若是与她们碰上,可不好分说,叫她知道自己偷偷跟上来探看她来做什么,必会挨她一顿揶揄。安庆那嘴,可不好消受。
等了好一会儿,算着她应当已经下楼离开了,容鲤才悄悄地带着携月一同离去。
不想才拐过回廊,到了停马车的地方,那火红的身影不但没走,反而就这样坐在她的车辕上,抓着手里的马鞭抛着玩。
公主府的车夫见容鲤一行人来了,连忙抛来求救的眼神。
大事不好,叫安庆认出她的马车来了!
安庆笑吟吟地看着容鲤那猝然停止的步伐,在她当即想要转过去换条路的时候跳下了马车,马鞭一伸,就勾住了她的腰身:“怎么?到了自个儿的马车前也不认得了?”
容鲤知道已被她认出来了,全然放弃了抵抗,看着周遭已有人被她们的打闹吸引了注意,连忙拉着她上马车。
“我不上你的车。我上了你的车,谁来将我的马儿骑回去?”安庆假意不从,拖音拉调。
携月立即接过了她手里的马鞭,说是她去骑马儿,只留下容鲤一个人被安庆夹在臂弯里,两个人别别扭扭地上了马车。
安庆一看容鲤被她擒住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就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掀她的帷帽:“你怎么来了?”
容鲤躲开她的手,强作镇定道:“我……我自然是来听戏的!怎么,只准你来,不许我来?”
安庆不用看她神色都知道她在心虚,于是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舒舒服服地躺下了,促狭道:“哦?听戏?竟不知我们长公主殿下何时也有了听戏的爱好?不知今日哪出戏入了你的法眼,说来叫我也品鉴品鉴。”
“就方才唱的那出戏。”容鲤实在不好此道,更何况她方才压根没仔细听,自然支支吾吾,“似是叫什么……‘寒窑记’?”
她绞尽脑汁想了个方才在门口无意之中瞥见的戏名,安庆“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容鲤正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却不想安庆忽然伸来魔爪,直袭容鲤腰间的痒痒肉:“寒窑记是今儿上午就唱过的了,方才可没有这出戏,你还想糊弄过我去?”
容鲤被她挠得笑出泪来,连声讨饶:“错了错了,我不记得是什么戏了……”
安庆可不依,狠狠挠了她一通才收手。看着她有气无力地躺倒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安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行了,我知道你是来寻我的,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容鲤气都还没喘匀乎,将帷帽的纱撩了起来,大口喘息着,一边说道:“我去你府上找你玩儿,你家的仆从说你往胡玉楼来了,我以为你有什么乐子瞒着我,又想着这头乱的很,怕你遭人蒙骗了,这才跟过来的。”
话已至此,容鲤干脆翻了个身,凑到安庆面前:“从前没听你说过喜欢听戏,怎么如今爱上了,还想捧那个‘云舟’作角儿?捧角儿可以,可不许被人蒙了。”
安庆听出她话语之下的关切,知道她是忧心自己被人骗了,看着容鲤睁得大大的眼睛,不由得揽住她的肩膀,与她的额头贴在一处:“你想岔了。倒也没有什么捧角的心思,只是因为我母亲寿辰在即,她喜欢听戏,便想着看看京中有无哪家戏班子新鲜,这才听得多了。云舟是这家的当家台柱子,唱腔身段皆好,性子也温和,我常与他讨论寿宴上要唱哪出戏,并无旁的意思。”
“原来如此。”容鲤放下了心。
反倒是安庆觉得奇怪,不由得打趣她:“你素来爱看话本子,我还以为你乐见其成呢,想不到这样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