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长公主殿下只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快步离开了膳厅,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只抛下一句:“下午我不必去弘文馆了,就在府中处理文书。驸马自便。”
展钦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离去,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足踝细腻的触感和那微微的颤抖,半晌化为一个轻笑。
色胆包天,胆子却比猫儿还小。
*
容鲤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她一进门,就说自己要午睡,将所有宫人都遣了出去,独自一人扑倒在柔软的锦被中,将滚烫的脸颊埋了进去。
太丢人了!
她闹腾这一路,不过是想验验货,却不想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结果还是屡战屡败。
可恶!
自己什么也没捞着,反倒被驸马捉住了脚,狠狠地“欺侮”了一番,完全失败!
只是她那点儿气里,好似又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展钦指尖按压带来的酸麻,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他低头为她穿鞋时专注的侧影……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盘旋,叫她心慌意乱。
“……臭驸马!”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骂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威力。
胖鹦鹉儿听到这熟悉的词,也跟着一同嘎嘎怪叫起来。
容鲤在床上滚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想起容琰离开时那失落的样子,她又心有些不忍,决定去看看他。
容琰住在离她不远的院子里。
容鲤过去时,殿门正虚掩着。她轻轻推门进去,只见容琰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摩挲着一本厚厚的书册,却没有翻开。
他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心疼。
“琰儿。”容鲤轻声唤道。
容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阿姐。”
容鲤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道:“阿姐与驸马的事……商议好了,这便来寻你讲故事了。”
容琰却摇了摇头:“……其实,我已然知道这游记里面讲了什么了,只是好久不曾听阿姐给我讲故事了,想阿姐了。”
容鲤不知如何回答,方才的事情叫她怎么解释?
而容琰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阿姐,你喜欢展大人吗?”
容鲤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把话题岔开:“小孩子不许问这样的问题。”
容琰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与平常一样软,却不像平常一样乖巧,只是执拗地、自顾自地回答着他自己方才提出的问题:“我觉得,阿姐眼下,应当是很喜欢展大人的吧。”
容鲤轻哼了一声,想起展钦,此刻倒只觉得又爱又恨了:“……谁喜欢他。他那样过分的人,我迟早讨厌他。”
容琰摘下了自己平日里用来遮光的眼纱,定定地望向容鲤的方向。
他的眼生得微有些狭长,是双漂亮的丹凤眼,定定地望着容鲤的时候,专注得几乎可以让人忽视他其实看不见东西的事实。
“阿姐……果真会讨厌他?”他的声音像是柔软的蜜糖,却好似有一丝甜到极致的苦涩,“若是知道从前的事,阿姐还会这样这样喜欢他吗?”
第29章第29章(小修)殿下初尝…………
容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就像是他解下的那条眼纱,软绵绵地垂落在二人之间,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正巧外头那只胖鹦鹉儿飞了过来,站在外面学舌:“驸马!驸马在何处!想驸马了!”嘎嘎乱叫的声音将容琰的嗓音改了过去,说的竟还是容鲤在自己寝宫才会和扶云携月说的那些悄悄话,怎能叫容琰听见?
容鲤大感羞赧,连忙起身叫人把这胆大包天的小东西给逮走,错过了容琰的这一声轻叹。
等她回来再次坐下的时候,才想起来容琰方才那句没听清的话:“你方才说了什么?”
容琰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随口一句,不重要的事罢了。”
他将手轻轻落在容鲤的手背上,依赖地汲取着她身上的一点暖意:“阿姐太累了,我却总是帮不上阿姐什么忙。”
“你还小,何必整日想着这些?”容鲤见他这般多愁善感的模样就心疼,故意捏他鼻子,促狭道,“眼下有歇着的时候,你就多多地玩儿。等你再长大些,我便要将你抓来处理公务,到时候你可不许哭鼻子说阿姐欺负你。”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又依着容琰先前的心愿,容鲤拿了别的游记过来,给他讲了好几个故事,他脸上才有了些暖意。
容琰听出她声音中的疲倦,便说自己有些困了,想要午睡一会儿。容鲤亲自给他掖了掖被角,看着他闭上眼睛,这才离开。
她并不知,在她转身之后,容琰便悄悄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