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今日也累极了,也不知展钦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一个人在寝宫之中,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今日担惊受怕一整日,夜里她又做起噩梦。
这回的梦似乎清晰不少。
她瞧见自己在梦中,似乎是病了,在床榻上蔫蔫躺着。
驸马前来看她,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生出一股子恼火来,只叫他滚。他却不走,自己恼恨之下,抓起案边放着的一盏茶就往旁边砸去。
她也不知自己怎生那样恼恨,那茶盏被她丢出去,砸到玉石小几上,顿时碎成数片,碎瓷到处飞散。
驸马就在她榻边站着,其中有块儿碎瓷猝不及防地弹飞到展钦的额上,划出一道极长的血痕。
殷红的血从他额头滑下来,触目惊心。
容鲤心疼得想要上前替他擦一擦,可她却动弹不得,只看着那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似乎连自己鼻尖都是那浓郁的血腥气。
她听见驸马平静地问她:“殿下就这样厌恨于我,恨不得我死去吗?”
“若我就这般死了,殿下会因此有一分伤心吗?还是因此庆幸,终于能摆脱于我?”
容鲤没听清自己回了什么,她在这恐怖的梦境之中无法自处,浑身颤抖着醒来,一睁开眼,尚且还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便瞧见展钦一如她梦中看到的那样,站在她身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作者有话说:(跪地道歉)这几天天天加班,姨妈也不放过我,所以这几天会晚点更新,真是对不起各位等更的宝宝……
非常抱歉!(狠狠磕头)
第37章第37章躲在桌子下面弄他。
展钦瞧见她醒来,眉目之中隐有忧色。
容鲤尚有些混沌,下意识伸手往他面上抚去,将他的脸捧在掌中,凑上去细细看,见他额上光洁,并无一丝伤痕,仍旧心有余悸地用手摸了摸,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殿下可还好?”展钦将她的手握到掌心,察觉到她掌心都是冷汗,渡了些内力过去。
容鲤下意识蜷缩进他怀中,说不出话来。梦中的鲜血淋漓犹在面前,让她心头一阵抽痛,许久之后才道:“……我方才做了个噩梦,梦见……”
展钦轻轻将她拢在怀中,鲜少地打断了她的话:“无论梦见什么,梦境皆是假的,不必怕它。”
容鲤能感受他身上暖意,渐渐放松下来。
前些日子所见的“凶器”给她带来的畏惧渐渐褪去,她眼下心中全是依赖恐惧,自然将那庞然大物暂时抛到一边去。
容鲤能察觉到他身上传来一点儿湿润氤氲的水汽,想必是刚刚才沐浴过,思及他应当是从金吾卫衙署回来的,白日里的那些事情才渐渐回笼到脑海,叫她不由得清醒了几分,连忙问道:“可审出些什么来了?”
展钦不知如何将这样荒诞可笑的结果告诉她,沉默片刻之后才道:“是莫怀山。”
容鲤当然对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安庆尚未和离回来的时候,二人时常书信往来,彼此一同咒骂过这个小人不知多少次,却怎么也不曾想到莫怀山这样的窝囊废,竟做得出这样的事儿?
“他疯了不成?安庆不过只是与他和离,他却买凶杀人,难不成不知会给全家惹来杀身之祸?”容鲤实在是难以置信。那莫怀山再是个被家中养废了的纨绔,也应当知道买凶一罪在当朝罪罚极重,刺杀重臣宗室,更是罪加一等,他当真是疯了!
“县主与莫怀山和离后,莫怀山因自作孽为家族所弃,因此怀恨在心,买凶杀人。”展钦不好将那些腌臜事儿说给容鲤听,只一笔带过。
“他自己过得不好,与安庆有何关系!”容鲤对他早是厌恶非常,再加上骤然听闻此事,只觉得荒谬绝伦,“莫家将他养成这样,也难辞其咎。”
“京中人员已审问完毕,金吾卫已连夜去往沧州,将莫怀山与莫家等人先缉拿归案。”展钦看容鲤气的面都红了,轻声安抚于她,“务必会给殿下与县主一个交代。”
容鲤点点头。
她又想起来安庆和怜月,不由得问起:“安庆与那伶人可还好?”
展钦知道她醒来必定会问此事,早已经寻扶云与携月问过了:“县主在殿下就寝后不久便又醒了,宋元帅已从宫中得了旨意,亲自带了县主的兄长们过来将县主接回本家了。那个伶人还昏着,血止住了,有些发热,却有在好转的迹象。”
“好,此事确实也不能瞒着安庆家人,她回元帅府去有家人照看,也好。”白日里所见的一大片血色又在眼前浮现,容鲤不由得干呕两声,脸上恹恹的:“那伶人也是可怜,他拼死救我……若是他死了,我……”
容鲤自出生始,所见便是太平盛世。
母皇登基时,天下便已大定,等她有记忆起,所见一切便是江山海晏河清。她是富贵窝里无忧无虑长大的掌中珠,所听所见皆是春风细雨,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展钦知道她今日受了苦,见她这样难受,不免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生来是寡言少语之人,不知如何安抚她。
想起方才听扶云说她一直守着安庆与怜月,后来又睡了许久,连晚膳也不曾用,便轻轻抚了抚她的背,道:“殿下,那伶人得谈大人所救,应当会逢凶化吉。臣方从金吾卫衙署回来,不曾用膳。殿下可愿赏光,陪臣用一些?”
容鲤腹中翻涌,本无食欲,只是听他不曾用膳,想必是一整日都在为查行刺案而奔走,心中也软了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