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寻了间偏殿的净室,匆匆冲洗一番,连香膏都只是草草涂抹洗净,湿发也未完全擦干,便裹上寝衣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溜回了寝殿。
心中翻来覆去,总不得答案,但若真要叫她去问展钦,那还不如叫她即刻羞死算了,这是决计不能的。于是在这边煎熬苦恼地反复思索,长公主殿下心中灵光一闪,记起自己昔日的“珍藏”来。
绝密宝册!
是了,安庆送来的那本相当之粗野离经叛道的小话本子,还被她好好地珍藏在多宝阁的隐秘夹层里呢。
先前展钦“战死”,她着实心如死灰,连寻常的话本子都不再看了,更别说这如此淫天秽地的绝密宝册。然而此刻想起来,她如获至宝,只觉得这书恐怕就是自己唯一能寻答案之处了。
于是容鲤一下子从床榻上翻身而起,悄默声的走到多宝阁前,鬼鬼祟祟地将那绝密宝册寻了出来,又将彼时母皇赐下的正经书册翻开,放在一处对照着看。
正经书册虽枯燥无趣,却好歹言之有物,可对照研究。
那绝密宝册风趣生动不假,但光看这个,恐怕脑海之中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狂野对话。
二者放在一起看,倒是正妙。
心跳随着指尖划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文而愈发急促,终于,心惊胆战的长公主殿下在绝密宝册的前面几章,寻到了一段答案:
“陈银生虽粗苯不会说话,却真心怜惜小桃花年幼体弱,知晓自己天赋异禀,便十分克制自身浅尝止辄,以小桃花承受为限,仅伺|候小桃花尽兴便是。”
容鲤目光在摇曳的灯火之中盯住那几行字,反复看了数遍,脸颊烧得快要冒烟,心中却在回答自己先前心头浮起的疑窦:是了!定是如此!真武殿中那回,她虽是颠簸沉浮数度爽利,可细想起来,展钦却只是叫她快慰而已,否则后来也不会黏黏糊糊地哄着叫她抱一会儿,平静之后才去唤人。
她感知的一清二楚。
这个认知让她先是松了一口好奇的气,随后立马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慌乱——若是、若是那样都只是哄着她迁就着她来,那当真又要如何?
还是如她所想,还是要她的命的吧!?
长公主殿下“啪”地一声合上册子,仿佛那书页烫手,慌忙想将其塞回原处。
就在她手忙脚乱之际,指尖却意外碰到了多宝阁暗格之中,另一个不曾见过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拨开旁边的册子,发现那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未曾见过的,以乌木制成的精巧长盒。
奇也怪哉,她竟不认得此物?
谁放的?何时放的?
然而殿中的使女全叫她刚刚遣出去了,她也不好意思现下再喊人进来问,近身伺候她的使女们皆知道这暗格之中藏的是她不可见光的绝密小物件,怎可叫她们发觉自己半夜在翻动这些,那也不知有多丢人了。
容鲤心中疑窦顿生,干脆小心翼翼地将那长盒取出。
这盒子漆面光滑,并无锁扣,轻轻一掀便开了。
盒内铺着柔软的深色丝绒,上面整齐摆放着数件物件。
容鲤怔住了。
她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东西。
那些东西或玉或瓷,做的巧夺天工,形态各异,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有的莹润如玉,雕琢成意味深长的流畅形状;
有的以皮革包裹着,触手温软富有弹性,尾端还缀着细小的铃铛,摇一摇还细碎作响;
有些仿佛是漂亮的头饰夹子似的,毛茸茸的,以细条金链相链,瞧着甚是精巧好看。
那盒子之中还有个小球儿套着小球儿的东西,轻微一动,便叮叮当当地滚来滚去,像小时候玩的蹴鞠球儿,只是极小。
如此小造物,每一件都做工奇巧精致,只是长公主殿下也是看惯了各色宝贝之人,却全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她从未见过这些东西,更不知其用途。
正茫然间,容鲤才发现盒盖内侧贴着一张小纸条,取下一看,字迹清秀熟悉,正是谈女医的手笔:
「殿下亲启:殿下南下白龙观,臣在京中无所事事,感念殿下放如此休沐长假之恩,特为殿下进献一套奇巧之物,有纾解郁结、调理气血之奇效,别有情趣,殿下若瞧着喜欢,或可一试,但殿下凤体尊贵,需循序渐进,切莫贪图伤身。臣谈谨奉。」
谈女医送的?助她调理气血?
容鲤捏着那张纸条,又看看盒中那些形态诡丽的东西,满头雾水。
调理气血为何要用这些奇怪玩意儿?能用来做什么的?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拈起其中一件玉器,入手沉甸甸,雕工细腻,仿佛有些像她用来敷脸的玉滚子,只是也并不一样。
容鲤拿着往脸上滚了滚,觉得不大好用,便放回其中,又将其中那毛茸茸的头饰夹子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上头所坠着的铃铛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寝殿通往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