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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的神情再次严肃起来，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直接从旁边拉来了一个扶手椅，坐到了艾伦的对面：“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用黑色的看起来像是受了污染的泥土组成的翻涌的河流，我个人随着那样的泥土河流沉沉浮浮，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能随着泥土般的河水漂流，一开始只是单纯的黑色泥土，虽然看起来脏，好像也没有什么。”艾伦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浑身发冷，向着壁炉那边靠了靠。

但是这个动作好像并没有让他的身体暖和起来，这让福尔摩斯直接伸手把自己搭在一旁的外套拽了过来，披到了艾伦身上。

艾伦拽紧了福尔摩斯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睡衣。

肯定是福尔摩斯在发觉他晕过去之后给他换的，而且还简单的给他擦了一下身体。

因为自己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奇怪味道。艾伦愣住，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完全消失，他的嗅觉还存在，虽然好像并不像之前那么敏锐了。

但他依旧能够嗅到福尔摩斯披在他肩膀上的衣服上，这有着对方身上独特的香气，让艾伦把福尔摩斯衣服的一角往身前拽了拽，脸埋在上面，深深嗅了一下。

是福尔摩斯身上的味道，奇异的令他感觉到安心的味道。

艾伦原本恐惧的心终于稍稍平缓了一些，身上感觉也暖和了一点，这让他继续说道：“后来就开始出现其他东西了，一开始只是一点的人骨，后来就是无数冒出来的白的人骨，它们在黑色的浪涛里翻滚，同时也跟我擦身而过。紧接着又出现了墓碑，各种模样的，各种大小的，我的意识也在这个环境里开始沉沦。

“我原本还能看到四周，很快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身体也不能动，就在我以为就这样死去的时候，忽然红光乍现，把我个人都笼罩住，周围那些可怕的东西好像也因为这些红光而消失。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落下来了花瓣，我发现我终于能动了，当我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大片的漂亮蔷薇花，然后我就醒了。”

说完这些，艾伦的心情还是无比低落，他总觉得这不是单纯的梦，是真的有一些隐喻在。

但这是在隐喻什么呢，隐喻着吸血鬼本身就从死亡中诞生吗？

或者本身吸血鬼的生存就伴随着其他生物的死亡。

可这又算什么呢？吸血鬼的生存必须吸食别人或者别的动物的血液，但是人类的生存不也同样如此吗？他们依靠着别的植物或者是动物而生存，必须吃下它们，只不过不像是吸血鬼进食一样血腥而已。

艾伦甚至联想到了之前对于奥尔的惊吓：“是不是之前把奥尔吓得够呛，他找了神父来驱鬼？可当时我面对大蒜十字架什么的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害怕。”

福尔摩斯笑了起来，他的神情好像缓和了不少：“帕尔，我觉得跟这没什么关系，这些都在预兆着你自己，这应该是你之前的记忆或者是你之前的状态。”

艾伦困惑的皱眉，看着福尔摩斯寻求答案。

“黑色的泥土河流，里面还有象征着死亡的人骨跟墓碑，我觉得那是一个象征着死亡的河流，你在死亡中沉沦，最终却被蔷薇花救赎，我暂且不知道蔷薇花对你来说是什么隐喻，或者它就是单纯的蔷薇花。”福尔摩斯看向城堡的四周，“你城堡四周种满了那些蔷薇花，这些蔷薇比其他地方的更加繁盛，即使是专门培育这些花的商人都说你这里的花居然不用怎么照料都开得如此好，尤其是不少蔷薇花都是娇贵的品种。

“之所以这样，或许是因为这些蔷薇花足够特别，但是被扦插到那个商人庄园里的那些蔷薇花却没有这样的特质，依旧会生病招虫，可是在你这里的却几乎不会如此。”

福尔摩斯深深看着艾伦：“我觉得这也跟你有关，因为你住在这个城堡里，你的能量在影响着它们。这些蔷薇或许只是你从死亡中挣脱的象征，代表着你这座在人世间的漂亮城堡。”

福尔摩斯的眉头又皱起：“但我觉得不是你刚刚处于死亡之中，我一直在观察着你的状态，你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没有变得急促，甚至眉头都没有皱起来，代表着你的睡眠一直很平稳。”

艾伦顺着福尔摩斯说的思路思考，已经想到了最可能的事情：“我可能梦到了过去，这是我的诞生？吸血鬼从死亡中诞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看传说那些吸血鬼基本上都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原本的我应该是一具死尸。”

艾伦苦笑了一下，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些线索：“那我很有可能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尸体了，毕竟能让我回想起记忆的时代还是中世纪，四五百年之前，这么算的话，那现在我应该有五百多岁了。”

福尔摩斯却是摇头否认艾伦的话：“即使你真的是中世纪的人，中间的绝大多数时间你都是沉睡的，甚至也没有原本的记忆，可能原本的你已经早就死了，从尸体里诞生的是完全的现在的意识，按照你清醒的时间算你的年纪，你很可能还是一个未成年。”

艾伦绷不住了，他觉得福尔摩斯说的这些话太过离谱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未成年，明明他应该是一个成年人的！

“福尔摩斯，我肯定是一个成年人，你不能这么算，我不像是那些未成年人一样没有自控能力，没有完的世界观价值观，我就是一个成年人！”

第73章

福尔摩斯微笑：“但是你缺乏很多常识，连基础的历史很多时候都不了解，甚至英国到底有多少郡都不知道，你知道英国的全称吗？”

艾伦：……英国就叫英国的吧？

艾伦努力回想，好像真不记得英国的全称到底是什么。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你看，你常识缺乏的可怕，我说你是未成年人很正常。”

艾伦完全忘记了害怕，生气地直拍沙发：“不知道英国的全称就是未成年的话，那你现在去问镇上的那些大人，他们知道英国的全称吗？福尔摩斯，你就是乱说！”

福尔摩斯终于笑了起来，而且是哈哈大笑的那种：“帕尔，看起来你并没有被那些东西冲昏了脑子。不过我说的那些只是推测，你究竟到底是失忆，还是根本没有之前的记忆，你现在到底多大年纪，这都还需要继续调查。”

说完这些，福尔摩斯又严肃起了神色：“但是，你的常识缺乏也是问题，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些书你看了吗？”

艾伦瞬间心虚，眼神有点慌乱地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给他买书是在修复城堡之前，也就是他在被雷斯垂德叫去伦敦抓人贩子之前，直接邮购的许多书，在福尔摩斯走后陆陆续续地被寄了过来。

但是艾伦对那些书真的没什么兴趣，福尔摩斯问起来就说自己在看了在看了，其实也根本没有看完几本。

现在被福尔摩斯这么一问，艾伦当然心虚了。

福尔摩斯气笑了，直接伸手把艾伦还有些柔顺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最近我就跟在你身边看着你，让你把那些书全都看完，看完一本还要给我写读书笔记！”

艾伦天都要塌了，简直恨不得抱着福尔摩斯的腿求他不要这么严格，但是福尔摩斯之前已经督促他要看书了，自己之前没有照做，就是摸准了福尔摩斯没时间管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