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这时忽然“啊啊”地叫起来,挥舞著小手,把一勺糊糊甩到了裴霽脸上。
“哎呀你这小子!”裴霽哭笑不得。
卫梓寧连忙拿帕子给他擦,一边擦一边笑:“谁让你逗他的,活该。”
小花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这一笑,厅里那种微妙的紧绷感忽然就散了。
夕若看著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夹起那块鱼肉送入口中,鲜嫩滑口,確实很好吃。
裴九肆看著她终於露出的笑意,心里那块压了数月的大石,终於轻轻落了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春杏点起了灯。
暖黄的光晕洒在每个人身上,给这个小小的厅堂镀上一层温馨的光泽。
青竹镇的春夜,风里带著花香。
而分別数月的一家人,终於又坐在了一起。
虽然还有太多话没有说开,太多心结需要慢慢解开,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晚膳后的收拾自有春杏秋禾去做,小花虽想多陪陪夕若。
但也机灵地看出主子们需要独处,帮著收拾完便退下了。
小院厢房不多,裴霽卫梓寧夫妇住了一间,春禾秋禾一间,还热情地邀请了小花一起同住。
夕若站在自己房门口,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裴九肆跟在她身后进屋,看著这间简单却整洁的屋子。
临窗的书桌,墙边的衣柜,还有那张不算宽敞的床榻。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属於她的药草清香。
他侷促地站在屋子中央,竟有些手足无措。
几个月不见,此刻忽然要同处一室,倒像个刚成亲的愣小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夕若自顾自去屏风后洗漱。
裴九肆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被面。
这被子远不如东宫的锦被柔软,想来这几个月,她过得並不如表面上那么安稳。
过了约莫一刻钟,夕若换了寢衣出来,头髮半干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背对著他。
裴九肆这才起身去简单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