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他半扶半抱地將她带到隔壁暖阁,按在榻上,拉过棉被仔细盖好。
夕若確实累极了。
身体一沾到柔软的床铺,眼皮就沉重地抬不起来。
可心里还记掛著孩子。
“珩儿……”她迷迷糊糊地呢喃。
“我在。”裴九肆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睡吧。”
他的掌心温热,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夕若终於撑不住,沉沉睡去。
裴九肆静静坐了一会儿,確认她睡熟了,才轻轻抽出手。
他走回主殿,乳娘正小心地给珩儿换额头上的湿布。
“殿下。”乳娘连忙行礼。
“如何?”裴九肆俯身,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热度又退了些。
“小世子睡得安稳多了。”乳娘轻声回稟,“刚刚餵了点温水,都喝下去了。”
裴九肆点点头,在榻边坐下。
他看著儿子小小的睡顏,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和阿若的孩子,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孩子软嫩的脸颊。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说,“你母妃为了你,眼睛都哭肿了。”
孩子仿佛听见了,小嘴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声。
裴九肆唇角微扬。
他想起夕若怀孕时,常常拉著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让他感受胎动。
那时她笑得眉眼弯弯,说孩子一定像他,將来也是个沉稳的性子。
可生產那日,她疼了一天一夜,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
却还强撑著笑,说:“看,我们的孩子。”
裴九肆闭了闭眼。
他欠她太多了。
夜半时分,珩儿果然又烧了起来。
夕若几乎是在孩子哭出声的瞬间就惊醒了。
她鞋都没穿好,跌跌撞撞衝进主殿。
“怎么了?”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
裴九肆已经將孩子抱在怀里,正轻声哄著。
“又热起来了。”他眉头紧锁,“不过没之前那么烫。”
夕若连忙接过孩子,额头相贴感受温度。
“是反弹。”她鬆了口气,“正常现象,再餵一次药就好。”
她熟练地兑好药水,一点点餵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