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簌簌分开。
一个穿著灰布衫、戴著斗笠的男人慢悠悠走出来。
那人身材瘦小,走路时微微佝僂著背,像常年弯腰干活留下的习惯。
“司徒公子。”男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东西带来了?”
莫宇凡警惕地盯著他:“你是少主的人?”
“不然呢?”男人嗤笑,走近几步,“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们这些干脏活的,还有谁会来?”
月光从云缝漏下,照亮男人半边脸。
莫宇凡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就在几天前,在东宫!
当时这人穿著太监服饰,低头捧著茶盘从廊下经过,他还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人手上有道很深的疤。
“你是宫里的人?”莫宇凡失声道。
男人动作一顿,斗笠下的眼睛眯起来,“司徒公子还真是好记性啊。”
他索性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颧骨高耸,眼神浑浊。
只是那身灰布衫下,隱约露出半截宫中低阶管事的褐色衣领。
莫宇凡心臟狂跳,莫非少主的手,已经伸进皇宫了?
“怎么,嚇到了?”管事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宫里头,想换主子的人多了去了,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得罪的人可不少。”
他伸出手:“菌株呢?给我看看。”
莫宇凡下意识握紧瓶子。
管事挑眉:“怎么,捨不得?还是……根本没带真的?”
空气瞬间紧绷,莫宇凡后背冒出冷汗。
他强作镇定,从怀里掏出瓷瓶:“东西在这。但我要先知道,少主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哟,还討价还价上了?”管事嗤笑,却还是道,“放心,只要你把这瓶东西倒进河里,后面的事……自然有人接应。”
他警惕地看向左右,確定四下无人,才继续说道,“京城乱了,宫里头才好办事,等那位登上大位,少不了你的好处。”
莫宇凡心头一震,还想再套话,管事却已经不耐烦了,“快点,巡逻的卫队半刻钟后就到这片。”
莫宇凡咬咬牙,走到河边,他拔开瓶塞,作势要倒。
“等等。”管事忽然叫住他。
莫宇凡手一抖,“怎么了?”
管事慢悠悠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把这个混进去。”
“这是什么?”
“让你倒就倒,哪那么多废话?”管事眼神阴冷,“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