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肆倾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夕若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是啊!至少眼前的一切都还在。
她还可以留在这里。
至少此刻,她还是一个完整的人。
系统光屏在角落静静悬浮著,倒计时已经停了。
至少还是有生机的。
可等待的日子无比漫长,距离上次和老者的对话结束之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以来,夕若每日黎明便起。
伏案编撰《新疫论》的增补卷。
笔尖划过宣旨,沙沙声成了坤寧宫最大的迴响。
珩儿端著点心走进来,轻轻放在案边。
“母后,你歇会儿吧。”
小傢伙如今眉眼越发的像裴九肆,性子却和夕若一样安静沉稳。
夕若动作轻柔地揉揉他的头。
“乖珩儿,母后不累,这卷写完,就可以刊印了。”
“可您都已经写了好多了,”裴珩指著墙边堆成小山一样的书稿,“张太医说,都够用一百年了。”
夕若望向窗外,已是冬日,洋洋洒洒落下了雪花。
这几个月来,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她想留给这个世界多一点,再多一点的防疫的法子。
毕竟疫病会变,方子也得变,她把其中的线一点点讲解清楚。
將来的人才能理解得更清楚。
她提笔,在“变异毒株应对篇”上补上一行小註:
“医者当知变通,莫拘於古方,疫如流水,法如舟楫,水势变则舟当变。”
窗外银杏落尽,冬雪逐渐覆上枝头。
夕若裹紧披风,呵著白气继续写。
腊月二十三,夜。
宫里张灯结彩,准备过年。
夕若刚写完《新疫论》最后一卷,放下手里的笔,手指僵得几乎握不紧。
小花捧著暖炉进来,“娘娘,皇上在养心殿等你,说是有东西给你看。”
夕若搓著手起身,“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小花摇摇头,“青岩大人没说,只说了句皇上脸色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