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轩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也曾这样拒绝过她。
那时他说“视你如妹”。
可现在……
“好。”他轻声道,“等曦儿长大了,如果还想嫁哥哥……哥哥就娶。”
曦儿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们可说定了!你不许反悔!”
“说定了。”
两人拉鉤,夕阳將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裴珩一箭射中靶心,贏得满场喝彩。
裴琰坐在阴凉处看书,偶尔抬头看弟弟一眼,微微一笑。
而看台最高处,夕若靠在裴九肆肩头,看著孩子们,唇角含笑。
“阿若。”裴九肆轻声道,“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
“是啊。”夕若握紧他的手,“都长大了。”
秋风拂过,猎场旌旗招展。
*
景和十五年秋。
东宫议事殿的烛火常亮至子夜,年轻的太子已能熟练批阅奏章,与內阁重臣商议国策。
裴九肆逐渐放手,只在关键处点拨一二。
这日议完边防粮草事宜,裴九肆看著儿子沉稳的侧脸。
“珩儿,近来你皇伯母和你母后,正在商议你太子妃的人选……”
裴珩笔尖一顿,墨跡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父皇,”
他放下笔,神色平静,“儿臣想……再等两年。”
“等什么?”
“等边关平定,等江南水利完工,等……”裴珩望向窗外,“等曦儿先出嫁。”
裴九肆怔了怔,笑了:“你倒是疼妹妹。”
裴珩轻声道,“儿臣答应过她,那年她哭著说,要等琰哥哥身子好了,等瑶儿姐姐开心了,等大家都好好的……她才嫁。”
那是曦儿十岁时说的话。
小丫头眼睛红肿,却说得认真:“曦儿的幸福,要和大家一起。”
如今五年过去,琰儿的身子虽弱但已无大碍,瑶儿……
裴九肆想起那个安静的过分的侄女,心头微沉。
九月十六,是裴瑶及笄的日子。
自当年云燕去世,离王便出了家,瑶儿自那开始便住在宫里,笄礼自然也是在宫中举办。